【聊斋志异-胡四娘】（5）

四姐展开愁容，投子认输。

「别玩了。」

见李尚收拢棋子，似乎还有再来一局的打算，胡三姐连忙阖上棋盒，打开一

旁的食盒。

「大伯家昨天得了两尾鲜活的鲈鱼，一尾昨天吃了，还有一尾想着不好留存

，就打成泥汆了两碗碗丸子。本来准备带给妹妹吃的，听家里仆佣讲她来相公

这了，就脆发了些山里的山菰，又片了些笋，做了这道山鲜鱼丸，带给相公

也尝尝。」

胡三姐打开食盒，拿出三只青瓷盅，打开瓷盅，鲜馥鼻，引垂涎三尺，

食指大动。

胡三姐故做神秘，又端出一裹得严严实实的锅子：「猜猜这是什么？妹妹

你先来猜猜。」

李尚瞧来瞧去，一丝缝隙也无，又闻不着香味，摇摇：「姐姐你这就有些

刁难了。左右瞧不见，近探也闻不着，这让怎么猜？」

胡四姐瞧了瞧，笑道：「姐姐你与我卖关子有什么用呢？里装的不过是酥

山湃樱桃。」

李尚故作惊奇，上前揭开砂锅锅盖，一座冒着寒气的酥山里裹埋着鲜红欲

滴的樱桃。

「没想着我的好桂儿还通梅花易数，无见无闻无听，都把这锅里盛装的给

算着了，来给我算算，算我明年能否高中，金榜题名？」

李尚回对座上的胡四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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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四姐闻言，噗哧一笑：「我和她是亲生姐妹，这还用算么？姐姐小时候喜

欢做酥山湃樱桃给我解暑，也像这般让我猜，我都玩腻啦。」

「亏你还好好记得哩，没忘记姐姐对你的好。本想着，连姐姐好些年都未唤

过的名都给外知了，姐姐的恩也忘得差不多哩。」

胡三姐听了李尚刚才的话，打趣道。

「姐姐！你又取笑我。」

「好啦好啦，我准备的鱼丸都快凉了，等凉了就不好吃哩。」

胡三姐舀了一颗弹滑的白鱼丸放中，轻轻一咬，满的鲜香汁水。

她檀本就生的小巧，汁水从一旁的嘴角溢了出来，她忙掏出丝帕子掖了掖。

一旁的李尚顾不得这些，平里难得能吃到鱼鲜，鱼丸汤加了鲜笋和山菰，

鲜味又被拔高了一个层次，不一会儿连着瓷盅里的汤水也喝完了。

胡四姐倒不喜欢吃鱼丸，小小尝了一汤就把自己的瓷盅推给了身旁的李尚

，然后在砂锅里挑了颗樱桃，沾了些酥放进嘴里：「姐姐的手艺没变，这滋味

还是小时候的滋味，酸甜好吃，最能消暑。」

「我还担心这么些年了，姐姐做的不好，妹妹尝不惯哩。」

胡三姐喝完了盅里的汤水，也拿了一颗樱桃，「别顾着吃汤，虽然下着雨，

这天还是怪闷热的，尝尝这拿冰酥湃过的樱桃，待会儿酥化了就不好吃了。」

胡四姐挑了颗大樱桃，蘸满了冰酥，递到李尚嘴边：「来，这樱桃这么吃

才最有滋味。」

李尚拿过茶盏先喝了水，然后一含住了樱桃。

这樱桃皮薄厚，核儿极小，又被冰酥湃过，蘸着酥又香又甜，酥的

甜腻也在樱桃的酸甜中被逐渐消解，反倒衬得香愈发明显。

「瞧着你俩这模样，愿作鸳鸯不羡仙哩。只可惜呀。」

胡三姐故作惋惜道。

李尚这满心欢喜地吃着他心上喂给他的樱桃，对胡三姐的话不以为意，反

倒是胡四姐敛了笑容，转过来：「姐姐，你先出去一下，我有话和尚郎说。」

「行行行，有了尚郎姐姐就成了多嘴的三姑六婆啦，小两有话讲我便离远

些。」

胡三姐故作叹息，拿了颗冰湃樱桃转身离开了屋子。

李尚见胡四姐支开了姐姐，问道：「桂儿，你有话与我讲吗？姐姐也不是外

，何必要让她出去呢。」

胡四姐强作笑颜：「不说这个，尚郎你可善于工笔吗？」

「丹青非我所长，只是略有涉猎，怎么了？」

李尚又用吃鱼丸的勺子舀了一勺酥尝尝。

「你给我画幅丹青像吧。」

胡四姐恳请道。

「怎么了？我常常能见到你便知足了，像这样也挺好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