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归去来兮（续）

桃溪村上空依然飘着细雨，雾气弥漫在树叶青黄的村林间。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时间开始有停顿的现象，每一天都慢了几分钟，正如梧桐树上的水汽，积到叶子承受不了的重量时才从叶子上落下，砸在另一片叶子上。电线杆从村子中间漫向远处蒙蒙的玉米地，如一首渺茫的轻音乐。可是如诗一样的村庄却沉寂着，霾真如久久不散的水汽，屋盖般罩在这一小片天空上。

屋外是永久不变的黑夜，冷漠地注视着这个世界上万年，甚至更久。屋内一碗油灯，昏昏惨惨，灯下的是伤心的，是痛失子的。花凤琴躺在黑色杨木的棺材前，两眼发愣，想要再哭眼里也是没有泪，竟是痴了，呆呆的。她没有让任何一个热心的可怜她的帮忙，凭借着用她矮小瘦弱的身体把冰冷的儿子扛回了家。打着补丁的衣裤融着泥土鼻涕和眼泪，血水在上面结成痂，黑色的苍蝇在她身边嗡嗡飞舞。永成没有像母亲一样让自己沉沦，他只是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安静地等待着，却又不知道什么会来临，或许是因为不知道什么会来，所以才会不厌其烦的一直等下去。

守财已经和几个兄弟商量好坟地的位置，并动手掘坑。守灵七天后，尸体明显已经在湿的空气里发酵腐臭，屋子里混合着油灯刺鼻的烟味和腐臭味道，让前来悼念的窒息，只有花凤琴和永成像是没事一样傻傻的待着。当然屋子里还有来自死的久远的恐惧，这种恐惧最终成为了细细的电线中不可触碰的电流的神秘。

照例，亲戚朋友是要来追悼的，村里的运营作为为数不多知晓葬礼环节的帮着照料。运营安排着抬祭品和纸质花轿等往生用品的年轻小伙的工作，告诉他们其中容易出错的暗礁。在祭品中有一位纸质新娘，花枝招展，面带诡异的笑容，这是死者间的配偶，令怜。但如果多看一眼，又森森的，心底涌起恐惧，变成夜晚的噩梦。当一切准备就绪，守财带来抬棺材，花凤琴不愿意了。

“谁也不能碰我的儿子，他只是睡着了。”花凤琴抓狂着朝丈夫嚷道。

“咱儿子没有了，都等着下葬呢，你起来吧。”守财悲伤的血红色眼睛里闪烁着对于妻子的怜。

“你真狠心。”花凤琴眼神里充满着仇恨。是啊，儿子没有了，不管自己如何倔强着不承认，这一天总是会来的。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让死者土为安吧，凤琴”，运营强压着内心对于白发送黑发的悲伤绪，安慰着不幸的。

终于棺材从乌烟瘴气的屋子里抬了出来，葬礼在一片吵闹而伤感的唢呐声中开始了。这次的葬礼因为是新时代中，村子里的第一场葬礼，远比多年后守财的葬礼壮观，尤其是数乃一时之盛。白花花的葬服铺满了南去的乡间小路，呜咽之声袅袅不绝。纸钱迎风飞舞，落在棉花地和玉米地内像花儿一样点缀着绿叶和路边萋萋芳。随着葬礼队前进的是本村的父老乡亲，邻村的朋友，还有本家亲戚，络绎不绝的群绵延五里之长，驻足围观者不计其数。茫茫雾气隐约处，棺材停在了南面一片树林内，被早起的年轻掘出的方形坑翻出的新土散发着腥味，简陋而鬼魅。另一边是守文儿子的新坑，两家商量好要一起下葬，让他们在间有个伴。这边是守财三兄弟和永杰把笨重的棺材放进坑，那边是守文和守武以及守文的二儿子永礼和守武的大儿子永华为逝者盖上最后一抔黄土。们居高临下看着棺木逐渐淹没在湿成块的泥土里，终于在一铲又一铲的抛洒后垒成了一座高高的坟。坟另一边是烈火中焚烧的遗物和纸钱纸马以及各色死者在现实世界可能需要的东西：电视机，收音机等娱乐品。尽管是纸制的，生者还是一厢愿的相信逝者在那里会有另一个世界，都会用到的。在烧永杰的遗物时，一个不易被发现的小木盒里有两封信，一封充满薰衣香味的彩信是他的朋友写的，邮票是圳市一处的风景，另一封信永杰已经心封好，但还没有来得及寄出去。隽秀的文字里藏着无数的遥远思念和绵绵话，这是眼泪和的结晶，死者的秘密由于敬畏并没有打开，终于在无的火光中闪亮了一下，化作灰烬消失在田野上空。葬礼队上带来的东西烧化后，被遗弃在湿润的土地上，当然被丢弃的还有穿来的白色葬服。据说捡到葬服的会有好运，很多是相信的，并堂而皇之拿在手里，回家可以做鞋底用。

俩座新坟相对无言，静静地躺在苍穹之下，像是句号，一个生命的终点。

时间长了，悲伤慢慢被时间的河流稀释，很多话就可以被说开。有说永定和海涛其实是可以幸免于难的，如果他们当时穿着鞋就好了。并且还给出了例子，建成和建功当时穿着鞋，他们就没事。也有说是电工捣的鬼，线没有接上就通电，这不是成心害死嘛。还有建议，如果当时海涛没有去拉永定，说不定海涛死不了。可有反驳，说他们是上战场打过仗的好兄弟，军不可能见死不救。不管怎么说，逝者长已矣，坟生荒，再多的如果也仅是如果而已，两条鲜活的生命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