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呆立

又穿着不甚出奇，倒是不觉两身份有何异常，但上前还是欲言又止，拉过方昭到一侧，算是避着杨晟二了，皱着眉小声说道，“张道林实在可恶至极……方参事今哪里去了，你可真是……可知今有大事！”

“北方铁弗部来使，公主设宴，铁弗部近百年在北方大肆扩张，纠集无数巫祭，一度还袭扰我大梁边界，如今大概派贡团来朝，虽说是朝贡，使团却不甚恭顺，这正是公主殿下展示我大梁威仪的好时机，你想我等身为聚贤殿参事，终于能在一个极当场合，斥一斥他铁弗部历来弊，杀杀他们来使的锐气，一吐其快不说，更能让我们在公主殿下这边留下刻印象出众，亦能在大梁关注此事的百姓面前，代表聚贤殿展示风骨！”

“可是宴会名单却由张道林把持，他仗着自己是聚贤殿左丞，只在这等层级的客宴之上，安与他好之，你是沈右丞弟子，按理说此等宴会不该没你，但你今正是有事外出，沈右丞又不在此会之上，张道林便大手一挥，把你名字公然划去，改而安排了王封上位，这王封出身开国伯，便真的是青云直上，从王氏世族出来后，短时间之内，就已经成了公主殿下座上宾，张道林拉拢他，实际就是拉拢开国伯王家，不消多时，他张道林就要在公主府和聚贤殿一手遮天了，哪还有我们出的可能！”

身为希望为梁国做一番贡献的参事，除了平里兢业做事之外，又有多少能有这样在国之大事的外事重要场合列席的机会？更不消说在这种上下瞩目的场合之中，亦是最能展现自身，闻达朝阙的时候。

聚贤殿毕竟还是皇家之地，在聚贤殿中出类拔萃者，未来前景，都是大大不可限量。之前就有以身为大鸿胪的参事在西方王帐打道中一鸣惊，立下大功，而后被梁皇调文房内务，如今位列中书令的那位孙太史，就是大梁满朝参事幕僚的最佳典范。

所以这名为余晖的参事，如何不愤愤不平，这完全是让他们参与大事出的机会，都给剥夺了。

方昭也是稍显尴尬，他知道哪怕这余晖看似避着杨晟二说话，但面对对方修行者的身份，也定然是全部给听过去了，这个余晖，埋怨也不分场合，也不问自己今去了哪里，是去接什么？

他转身对杨晟拱手道，“这位名叫余晖，和方某一样，亦是殿中参事，都令史大不必在意他的胡言语，都是无心之言……”而后方昭立即给余晖道明了杨晟身份。

余晖却已早已变了脸色，方才他看杨晟二年轻，还以为是来聚贤殿来找方昭的办事之，聚贤殿本就是皇家场所，哪怕来的是些天生清贵的王公世族，官宦子弟，在这里求办事，亦也要矮上几分，毕竟如今正阳公主就是梁皇钦点来主持聚贤殿，可以说是自太子被废之后，除了二皇子之外，皇族中目前最有权威的物。

眼下余晖哪里知道，此居然是聚贤殿的那位新上任都令史！当下连忙告罪，杨晟则是摆摆手，对这种告罪还是非常不习惯，道，“无妨，这辈子，宝贵的不就是可以率而为，从心所言么。我这里抱怨抱怨，吐吐槽，无妨，虽然抓了你的把柄，但若无意外，我还是会为你保密的。”

杨晟说这话的时候眨了眨眼，殊不知余晖俨然双脚发软，前半句他还听着像那么回事，但下半句就让完全捉摸不透这位年轻都令史的想法了，他究竟是何意思，是打算以此为把柄，后好要挟乃至拿捏自己？

妈耶，以往行端坐直不怕，如今拿给都令史相中，自己这是倒了什么血霉！但联想到杨晟是方昭接引，而且看样子又像是自己，余晖求助似的看向方昭，却看到方昭一脸笑意，他心稍定之余又有些抱怨，心想这方昭委实是不地道啊，这个时候还来差遣自己。这位新任都令史，看来和方昭之间不算太陌生，应该不至于拿捏自己。

“今的那场礼宴，不参加也罢。眼下这不还有更重要的事吗，杨都令今舟车劳顿到达，我还要引路为他安顿，你就去忙你的吧。”方昭一笑置之。

看杨晟也点，余晖如蒙大赦，“那就不叨扰了，都令史大早些安顿歇息！”

等方昭和那年轻都令史一路步行而去，余晖望着三身影，想着之前就传闻新都令史上任的消息，原来这个年轻就是。

对了，新都令史！

那是——！

片刻之后，想到那个青年清俊不似普通的神气质，再想到那些传闻，余晖顿时呆立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