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〇七九章 蜉蝣哪堪比天地 万象去罢见众生（十）

“……武建朔九年之后，真第四次南下，一路过来的场面，大伙儿都知道了。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孟著桃的声音响在宽阔的庭院里，压下了因他师弟师妹成亲而来的些许喧闹。

“大军过徐州后，武朝于江北的军队匆匆南逃，成千上万的百姓，又是仓皇逃离。我在山间有寨子，避开了大道，因此未受太大的冲击。寨内有存粮，是我在先前几年时间里处心积虑攒的，后来又收了流民，因此多活了数千！”

“至于俞家村的百姓，我先一步唤了他们转移，百姓当中若有想做事、能做事的青壮，孟某在山寨之中皆有安置。当然，这中间也难免有过一些争斗，一些强甚至是武朝的官儿，见我这边准备妥善，便想要过来抢夺，因此便被我杀了，不瞒大家，这期间，孟某还劫过官府的粮仓，若要说杀，孟著桃手上血迹斑斑，绝对算不得无辜，可若说活，孟某救之时，比许多官府可称职得多！”

他的话说到这里，群当中不少绿林已经开始点。

有道：“官府的粮，即便留下，后来也落真的手中了。。”

又有道：“孟先生能做到这些，确实已经极不容易，不愧是‘量天尺’。”

亦有说：“莫非做了这些，便能杀了他师父么？”

孟著桃对于这些年的救举动，显然也是颇为自豪，此时顿了顿，目光扫过周遭。

“孟某与家师的分歧，倒有两项，也不是不能说与大家听。”

他道：“其中一项，乃是家师子耿直，真南下时，他一直希望孟某能率兵出击，进攻金国军队，仗义死节……”

这句话一出，群中便又是一片轰响，均觉得这凌生威着实过于强所难。金杀来时，武朝百万大军尚且不断溃退，孟著桃一个小山寨，若真的杀出去，无非是在真阵前死了，复有何用？

孟著桃摇了摇：“家师的理念，是极好的想法，孟某极能理解他的心。只是这世上各的选择，在那等况下，已经说不清对错了。孟某有自己的坚持，而且在这一点上，与几位师弟师妹的想法不同，凌老英雄虽然曾经有过劝说，但对我的想法，也是理解的……”

“可与此同时，师父他……一直觉得孟某有些时候手段过重，杀过多，其实事后想想，有时候或许也确实不该杀那么多，可身处前两年的局，许多时候，分不清了。”

真离去之后，留下江南的这个烂摊子，随后是公平党的大规模起事，杀富民，夺吃食，在此期间，扬旗而起的各路枭雄又何尝不是勾心斗角、相互厮杀。这里的腥风血雨，孟著桃虽然并不明说，众几乎也能闻到那渗的血腥味。

只听孟著桃长长地叹了气。

“师父他老家不愿随我上山，后来……江北况恶劣，山下已易子而食了，我寨中的东西不多，手底下……出过一些子。师父他每次找我分说，大大小小的事，已经搅合在一起，最后是没法说了……师父说，我辈武，以武为道，既然嘴上已经说不清楚，那便以武艺来卫道吧。”

“……我们打过一场，是堂堂正正的比斗。凌老英雄说，这是谢师礼，从此，送我出师。”

孟著桃在那儿静静地站了片刻，他抬起一只手，看着自己的右手。

“诸位英雄，孟某这些年，都是在激流中打拼，手上的武艺，不是给好看的花架子。我的尺上、手上沾血太多，既然如此，功夫必定戾极端。师父他老家，使出钢鞭之中的几门绝艺，我收手不及，打伤了他……这是孟某的罪孽。可要说老英雄因我而死，我不同意，凌老英雄他最后，也并未说是我错了。他只是说，我等道路不同，只好分道扬镳。而对于凌家的鞭法，孟某从不曾辜负了它。”

“杀了凌老英雄的，是这个世道！”

孟著桃转身，缓缓走上屋檐下的台阶，随后又转过来，朗声道。

“诸位，我与凌老英雄的分歧，是武道的分歧。老英雄他想要慷慨而死，孟某心中敬佩，可孟某的道路，是为了让更多的活下来……孟某让这些，活下来了。”

他将手指指向庭院中央的四。

“在山中，孟某让寨子里的，活下来了……在俞家村，孟某让俞家村的活下来了……真杀过来时，孟某让数千百姓，活下来了……此外还有公平党的数万，孟某让他们活下来了。”

“你若说着活下来的过程里有没有无辜者死去，孟某想说，那不仅有，或许还很多……这样的世道，你让一些活下来，另外便必然有一些，活不下去。为什么？这是因为真肆虐之后，这天下的米粮，已经不够吃了——”

“这样的时刻，有些一家中依然存了十的粮，你说他有罪吗？他无罪却又有罪！这无粮的十眼看着就要饿死，我们便只能夺出这一的粮，令十个能够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