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年时将寻仙的任务
给了南司。可惜,直到今天也没找到一位真仙。”
赵瑛仍不接话,因为他觉得原因非常简单,简单到谁都不愿意承认。
“先帝英宗相信
诚所至金石为开,当初落难北虏,只有我陪在身边,先帝即使在最危急的时候也不气馁,坚信自己是真龙天子,必有灵护佑。结果天下
都看到了,先帝不仅安全返回京城,还真的复辟了。若说没有灵相助,怎么可能?”
赵瑛继续沉默,心里其实想问,既有灵相助,为什么只帮英宗复辟,却要害死保卫北京城的大忠臣于谦?
“当初调你到锦衣卫北司,一是你家曾对南宫有恩,二是想摒除假仙,可是——”袁彬苦笑一声,“这些年来,你做得太成功了,一位仙也没留下。”
这是功劳,也是罪过,赵瑛因此一直都是百户,寸官未升。
“皇帝富有天下,为什么非要寻找仙,给
可趁之机?”赵瑛问道。
“长生。”袁彬只回答两个字,解释得清清楚楚,“不过事
有变化了,先帝那么虔诚地相信灵,未到不惑之年却已驾崩,当今圣上以为,世上必有仙,但是仙不会与凡
来往,苦寻无益,不如不寻。”
只差一步,皇帝就会承认世上根本没有仙,赵瑛也不能要求得更高了,“陛下英明。”
袁彬从桌上拿起一封信函,“去趟广西,那里正在剿灭叛匪,军
以外,你尽可以做主。”
十一
云丹是名太监,四十多岁,看罢皇帝的亲笔手谕,他笑了,然后双手捧信送还原主,说:“百户大
今后就是我的新上司了,失敬。”
云丹相貌儒雅,颔下无须,显得更年轻一些,虽然拱手带笑,却没有多少尊敬之意。
“我要梁铁公。”赵瑛由京城千里迢迢赶到广西,目标并非一名太监。
“真是遗憾,大
来晚一步,梁铁公——已经仙去了。”
“什么时候?在哪里?”
“十多天前,官兵攻
大藤峡叛贼巢
,梁铁公随军
,不幸遇害。”
赵瑛一个字都不相信,“你在前年将梁铁公带出锦衣卫南司,一直没有归还。”
“嗯,这两年来我们东奔西走,一心做事,没机会回京,但是事事上报,百户大
没看到吗?”
“南司没有记录。”
“那就是在宫里了。”云丹回视赵瑛,面上依然带笑,全无惧意,更不在乎对方相信与否。
“活要见
,死要见尸。”赵瑛明白,自己碰上对手了。
十二
这与其说是尸体,不如说是一根烧焦的木
,从
到脚乌黑一片,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样貌。
“这是梁铁公?”赵瑛问。
“正是,而且死得很蹊跷,烧死梁铁公的非是凡火,而是火。”
“火?”
“同去的数十名官兵亲眼所见,梁铁公乃是自燃,周围百丈之内绝无明火。”
赵瑛瞥了云丹一眼,“你要小心,当今圣上不相信这一套。”
“我只管实话实说,不管信与不信。”
赵瑛嘿了一声,转身向外走去。
“赵大
。”云丹叫了一声,“你也要小心,先帝初登基时,也不相信明,两年之后不得不信。”
再给赵瑛一百年,他也不信。
十三
大藤峡是两广叛贼的老巢,被官兵改名为“断藤峡”,沟壑众多,战后官兵四处搜索,仍能捕获大量俘虏。
赵瑛跟随将士们走遍了整个峡谷,亲眼见到了梁铁公自燃之处,那是一座平坦的峰顶,烧过的痕迹还在,没
敢于靠近,赵瑛一个
观察多时,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地方。
他不死心,继续调查下去,上至带兵的将军,下至挑担的役夫,只要遇见就聊几句,他相信,事实就在众说纷纭之中。
赵瑛再回到军营里,已是二十天以后,大军遣散,只留少数
驻守,朝廷旨意已到,众将士皆得厚赏,营中一片喜悦。
赵瑛不顾风尘仆仆,进营之后立刻求见大帅韩雍。
韩雍以文臣提督军务,一举平定两广,
得朝廷赏识,风
正劲,但他还是抽出时间接见这名心急的百户。
见礼毕,赵瑛道:“听闻军中欲阉割数千童子送往京城,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这些儿童都是叛贼之子,按律该斩,如今网开一面,也是他们的造化。”
“这不是大
的本意吧?”
韩雍眉
微皱,开始觉得这名小小的百户有些无礼了,“朝廷命我提督两广军务,军中一切自然都是我做主。”
赵瑛拱手道:“大
休怪,我听到一些传言,声称军中太监以献俘为名,其实是要造‘子孙汤’。”
“子孙汤?”韩雍眉
皱得更紧,他实在不愿参与到太监的事
当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