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八章 杀王（六十一）

短兵预备齐全。恒安黑尉迟名镇一方，徐乐更是被传的如同天般

骁勇，这些又哪敢大意。在稍远的地方，更有一旅壮士兵待命。如此规模的兵力对付恒安府几十军将自是万无一失，哪怕刘武周等当真有鬼之勇可以杀出关去，中垒官兵也能衔尾追杀，数万军民自相践踏也注定覆灭。何欢等都

是久经战阵的老军伍，在心中反复盘算也找不出绽所在，刘武周怎么看都难逃一死。

可何欢如同王则一样，也是觉得心里不踏实，抬向山峰张望。

苏平安在旁问道：“鹰击有心事？”

“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心里不踏实。咱们把十三处军寨的马都撤回来，是不是有点急了？”苏平安素来本分，这时候更不敢随便接话，只好陪着笑脸：“刘武周的总不可能去占那些军寨，等到收了恒安马，咱们再把兵调回去就是。前后一晚的事，出不了什么

差错。”

“但愿如此。”这时王则带着大批锦衣家将快步下城，一部分家将占据了马道，有持直刀、盾牌，有则拉弓拈弦，把所有上城道路遮护得严实。王则与何欢对望一眼并未谈，只是

略一点随后分开。

何欢心里暗骂：老狗倒是细，这时候了还防着我们反水。等收拾了刘武周再对付你王仁恭不迟，到时候就让你知道老子厉害，这些锦衣家将再多，也济不得事！

南商关之外，号角声声，鼓声阵阵。恒安数万军民汇聚而成的庞大阵势，朝着南商关缓慢前行。刘武周在尉迟恭、苑君玮、徐乐等拱卫之下位于队伍最前。为了表现投降的诚意，刘武周并未携带兵器，身上也不曾着甲，只裹了件厚厚的氅衣御寒，似乎真准备把

命托在王仁恭的一念之间。

徐乐等也将甲胄置于甲包之内，身裹大氅手提长兵，腰间仅仪刀护身，弓箭、短兵皆未无，与平丫丫叉叉如同行走武器库一般的造型相去甚远。徐乐的阵阵眩晕，所幸吞龙通灵他自己更是骑术过，才能坐稳鞍桥不至于摇晃。高烧对他的身体所造成的影响远比估计的更为严重，在爷爷的苦心栽培下，徐乐身

体健壮如牛轻易不生病，可病势一旦真的发作，反应也格外强烈。其实这病也不难治，以他的好底子，一顿热汤饱饭然后拥被高卧，睡上一天一夜，什么病都好了。可问题是这些东西对现在的徐乐而言都是奢望，不但不能休息，甚至不

能露出丝毫疲态。刘武周本就不善于厮杀更别说现在害了伤寒就更不以战为能，刺杀王仁恭夺取南商乃至整个马邑的成败关键就在自己身上，稍微露出丝毫病态都会让局面彻底崩坏。徐

乐并未想过把命卖给刘武周，但斩杀王仁恭的念比谁都强烈。为了爷爷也为了整个徐家闾，自己都必须坚持住。

他拼命咬了一下舌尖，用疼痛刺激大脑，让自己的智保持清醒。回想着自己的安排是否有不当之处，尤其是那些玄甲骑家眷以及伤兵的保障是否周全。徐乐不是那种一心只顾着复仇，为此牺牲多少兄弟手足都在所不惜的自私格。恰恰相反，阿爷对他的教诲，让徐乐从小就知道关心部下护士卒的重要，越是面临危

险，就越要保护自己的袍泽。比起平的推衣解食，将主在危急时刻的举措，才是能否收复军心关键。

他知道自己如今病得厉害，一身本事怕是最多只剩下一半，不能像平时那样靠武力护持部下，就必须用脑子弥补。他不放心，不放心自己的身体，不放心王仁恭，甚至不放心刘武周。昨天晚上那个噩梦绝不是全无来由，阿爷生前说过，刘武周鹰视狼顾绝不是一个等闲厮杀汉，他不可

能把身家命寄托在自己一身上，肯定还有布置。这个布置到底是什么？苑君章真是去联络马邑诸将？这个布置对付的目标单纯是王仁恭，还是把自己也算在里面？

越是到了最后时刻徐乐想得越多，心里就越是紧张。只觉得疼的越发厉害，思路有些混，隐约能捕捉到什么可怕的谋却又总是抓不住。就在他思忖之间，眼前已经到了南商关城外。关门紧闭鹿砦横在道路当中，城上大批王家亲兵拉弓搭箭对准刘武周一行，鹿砦后环甲持兵的军汉也手持长枪严阵以待。

只见城露出王仲曾的身影，朝着城下高喝道：“恒安军民解甲下马！”

“恒安军民解甲下马！”随着王仲曾的呐喊，这些军兵家将随声附和，声若洪流在南商关前空地上回。关内何欢等握紧兵器，眼睛紧盯着城等待王仁恭下令，心里则着念：刘武周到底是真的投降等死，还是用这些老百姓直接撞过来与王仁恭一死相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