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一章 相逢（八）

在旁边山道之中，数百马踟蹰而行。

李世民长孙无忌两，就在家将的拱卫之下，在队伍最中间。而李豹领着几名家将，哨探在最前面。

这支马，队伍就散了许多。除了仍然令行禁止的李家家将之外，那些出自河东六军鹰扬府的锐，这个时候都衣衫碎，形容憔悴，走在山道之中，已经不成队列。六军鹰扬府虽然号称河东之雄，但是比之马邑恒安两鹰扬府，算是在大隋腹地了，突厥祸边地，也是到雁门为止，没有打到晋阳附近来。而晋阳一直留有重兵，末

世民也不成气候。虽然六军鹰扬府装备齐全，练也抓得紧，但是真到战阵之上，还是能看出成色来。有得力将领指挥，列出完整战阵，什么样的敌，六军鹰扬府至少保证能打个有来有回。但是悬军千里之外，在南商关那样混的境中厮杀一场，侥幸逃出生天之后，回到平阳，发现老营都给抄了，要不是那尉迟恭没什么必要将这数百残兵覆灭的心思，大家都得在平阳城下走一趟奈何桥！然后又是掉山，在山间艰难南行，一路

餐风饮露忍饥挨饿，到得现在，军心士气已经近乎崩溃。要不是李家二郎家世高贵，还有数十李家家将弹压，这数百残兵，说不得就要来个卷堂大散！军心士气不高，长孙无忌也有些垂丧气，他身上还有伤，坐在马背上一点一点的，似乎随时都能睡过去，而在他身边的李世民，虽然看起来消瘦憔悴了许多，也没时

间修面，脸上已经全是胡茬子，但仍一副兴致高昂的模样，不住观望左右山势地形，似乎要将这一切牢牢的记在心中。

看了一阵，李世民突然捅了一下长孙无忌：“辅机，你觉得刘武周手下那个尉迟恭如何？”

长孙无忌抬起来，无打采的看了李世民一眼：“二郎，你又在想什么？”李世民一笑：“我瞧着这黑尉迟，也不像是和刘武周一心一意的模样，要不然当初战阵之中，怎么能让那徐乐冲到尉迟恭身边？在平阳城下，他也能将我们一网打尽，这等

物，你看………”长孙无忌没好气的道：“二郎，咱们现在在落荒而逃！这一趟北行，唐公要我等坐镇平阳，牵制王仁恭，以便唐公能顺利举兵，西向长安，结果现在近于全军覆没，就算是

咱们，能不能逃出云中之地，也在未定之天！你这还有心招揽那尉迟恭？”

李世民哈哈一笑，拍拍长孙无忌肩膀：“辅机，这王仁恭，不是死了么？”

长孙无忌抬高了嗓门：“可刘武周接替了王仁恭之位，更一统了马邑恒安两鹰扬府！平阳更被他拿下，我们此行，已然一败涂地！”李世民摇摇：“王仁恭乃太原王家之，名分声望，天然就能与父亲相抗，他在云中，则父亲就难西进………不过真了解了王仁恭此，父亲其实早可以大胆西向。王仁恭色厉而行，麾下心不附，实在没什么好忌惮的。现下虽然刘武周接替了王仁恭，但是刘武周这声望名分，如何能及王仁恭？他必然是忙着一统云中之地军政，两大

鹰扬府如何并立，更需要时来化解，他这时候敢出兵南下攻我晋阳，你信不信麾下马就能有大半叛到我父旗下？”李世民说得采飞扬，分毫没有以身处如此窘迫之境而气馁：“……刘武周想留下我，不是想攻晋阳，而是怕我父趁势攻他！我们在南商关助刘武周一臂之力，杀了王仁恭

，此行怎能算是一败涂地？就是平阳那些马，你信不信刘武周在我父离开晋阳，镇长安之后，会恭送到长安来？”

长孙无忌没好气的道：“二郎既然看得这般准，为何还要一路南逃？不如就在云中做客也罢，到时候被刘武周恭送去长安？”

李世民哈哈大笑：“男儿大丈夫，岂能将命数落在别掌握之中？既杀王仁恭，自然要亲自回去给父亲复命，此次云中之行，收获不浅！”

长孙无忌看着李世民，而李世民眼，闪闪发亮。“……云中之地，苦寒荒僻。但披甲之士，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天下锐！更不必说徐乐和尉迟恭这等物，孤身而南商关，几之力抢数百占据的关墙，最后硬生生

冲杀进去，斩杀了王仁恭！这等物，要是能归于我们李家，足以纵横天下，足以收拾这个世！这些上位之，怎生就用不好这些物呢？”

长孙无忌默然。这世道你李家二郎不知道么？就是数十门阀争夺天下的游戏，寒门莽出身，得用则驱使，不能用则视若芥。重用这些寒门莽之，一个两个无所谓，若是多了，世上好位置就那么多，世家出身之又放在哪里？这天下，已经为世家掌握三百年，杨家父子，也想改变这个世道，以杨家为天下之尊，再无世家和他们争夺权柄，而大业

天子，如今又是什么局面？只不过是在江都苟延残喘罢了，看着这些红了眼睛的世家们，争夺他们杨家的天下！

你李家二郎，向来愿意拔荐出身寒微之，结果又是如何？给遣到云中之地，九死一生，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