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九章 雄都（二十二）

一如不曾见过骑兵墙阵以至于损兵折将伤亡惨重的京兆鹰扬，同样不曾见过如此规模万钧弩同时发的晋阳兵将，也为他们的见识不足付出了血乃至命的代价。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李家作为北地世家之首，也是自鲜卑六镇军汉起家的物，自然知道万钧弩为何物。但即便是以李家的财富地位，晋阳宫中大笔财货、将作监大批匠，也承受不起大

量打造巨弩的花销。整个晋阳所拥有的万钧弩极为有限，且存放于城中，作为守城利器，以防敌兵乘虚而。李元吉命传信，以执必部可能来犯相威胁，李渊依旧能保持镇定。除去怀疑

执必部是否有这个胆量以及能力偷袭晋阳外，也是因为那些万钧弩就在城中。即便执必部真的兴师来犯，凭借这些巨弩也足以周旋一阵。

晋阳城中所拥有的巨弩数量对比此时弘德摆出的巨弩，相差何止数十倍？财雄势大的李家，也只有这点家当，其他更不必说。大隋各地城池无数，其中不乏通都大邑名城重镇，可是拥有万钧弩的城池屈指可数。即便是个把要津险关有此等利器守城，也不过区区数架而已。弩矢威力再大杀伤也

有限，如此多的弩一字排开同时发的形，根本不可能出现。哪怕是在南北朝天下争雄时，也不曾有这么多巨弩同时出现于战场。不管是晋阳本地的河东鹰扬兵还是沿途归李家麾下的义军莽，都没想到会被铺天盖地的巨弩齐

覆盖。全无防范之下，自然吃了大亏。石老七乃是个火长，在河东鹰扬府吃粮当兵也有不少年。他本是个身无一技之长的废，虽然有一身力气，却偏偏扶不动犁，命里只合拿刀杀。既无手艺也不想吃苦，除了摆弄兵器别无所能，这等即便是在乡下也被看不起。即便是当兵，在太平年月按着一年四十五天的军制也没好子过。直到李渊主晋阳，把鹰扬府流当兵

制度改为常役，他才算找到一条活路。所有的毛病在军中都成了长处，靠着一身气力本领当上个火长。年岁长心思便多，原本只求两餐一宿不至于冻饿而死，如今则想着成家立业延续香火。只不过这等事想想尚可，想要落到实处可不是容易事。李渊纵然仁厚也舍得赏赐部下，可是财帛自上而下被军将层层过手，到了火长手中所剩有限。再说石老七喜杯中物，又好赌博为乐

，钱财左手进右手出，身上并无积蓄，哪个好家姑娘肯许给他？

随着年龄增大，再想成家越发困难，直到此番李渊率军出征，他才算看到了些许希望。世师驱民出城又不许百姓携带财货，即便李渊肯予以接纳并提供饮食，还是有不少生计艰难，为求生存便顾不上许多。石老七看中了一个，她的丈夫因为不肯离

家被官兵当场砍杀，带着襁褓中婴儿哭哭啼啼的出城，却不知该怎么活下去。毕竟李渊只能救她一时管不了她一世，想要在此等世生存下去，把孩子抚养长大，总要找个依靠才行。她是个没什么主意的，所求也不多，只要能拿出些财货保证

她和孩子吃饱穿暖就肯改嫁。对于石老七来说，到了这个岁数，要求自然也一降再降，这样的便是老天赐下的福气。他手中并无积蓄，相善军士形和他差不多，都是袋光光的穷汉，想要弄一笔财货讨老婆，就只能从城里想办法。石老七费了好大力气才让自己进李世民的先锋军，

为的就是第一个打进城中发财。他听说长安城内遍地是钱，如今更是没了百姓，不管怎么折腾都不会受军法惩办。随便找个院落冲进去，便能圆了自己成家的梦。是以李世民一声令下，他便冲在最前

，不管是箭还是滚木、石块，都挡不住他那颗成家立业的心肠。为了迎娶那个，便是拼了命也值得。石老七虽然没打过多少仗，但也受了几年练，尤其练得一手好旁牌，自问可以在军中得条活路。出征之前，又特意求爷爷告弄了件旧布甲贴穿戴，战阵上比

别多穿一层甲就多了一分活命机会，这也是他的胆量来历。方才城上箭如雨，石老七旁牌上密密麻麻满是箭杆，自己却未曾伤损也是明证。自伍以来就不曾见过万钧弩的石老七，自不知城摆出的是什么东西。当巨弩发时，他还是当作厉害些的弩箭看待没往心里去，把旁牌用力挡在胸前，一声呐喊向城

门猛冲而去。随着一阵巨响，石老七只见成排的弩箭从城下，随后便觉得手臂上一巨力袭来。这力道大得吓，那面晋阳将作监匠心打造的旁牌在这力量面前变得如同纸糊般单薄，只在一瞬间就被撞得碎。随后这力量顺着石老七的手臂一路猛冲，击

碎铠甲、布甲、臂骨、进而冲胸膛。石老七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原本向前的身形被这无从颉颃的巨力冲击着向后不住倒退，两名同火袍泽来不及躲避，被他身形一撞便向左右倒。直到撞到同袍身上

时，石老七才感觉到疼痛。那是一痛彻心扉钻心剜骨的痛苦，从臂膀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