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好像他那并不魁梧的身体忽然一下重量增加了千百倍一样。高文身周的白色光芒逐渐浓郁，好像一层浓缩了的雾气，偏偏又丝毫不妨碍到视线。风吟秋眼中的血色也越来越浓烈，他的面部表并没有变化，依然是一副平静不波的样子，只是看起来却无端端地给一种凶狰狞之感，仿佛那形的模样下是一只狂野凶的巨兽，周围一些胆小些的海员酒客都不敢再将视线投向他。

逐渐的，两中间的地面上，一些崩碎开的细小木屑开始浮了起来，而围在最内侧一圈的酒客海员也忽然觉得空气中充满了说不出的压抑感觉，好像即将有一场巨大的风雨来袭，但周围喧闹热烈的气氛又随即让他们忘记了这错觉，只有群中几个衣着气度皆比较出众的雇佣兵脸上微微露出了震惊之色。

比起有些穿着旧的锁子甲和皮甲的雇佣兵，这几身上的甲胄比较齐全，武器也保养得很好的样子，很显然是雇佣兵冒险者中的佼佼者。他们也并不和其他海员雇佣兵一起大呼小叫，只是夹在群中静静地看着，直到这时候这几才开始变了脸色。先是震惊，随之而来就是一丝惶恐，有两不动声色地朝后退去，另外两三个则好像还被几个同伴簇拥着，连忙拉着同伴一起朝后退。

浮空而起的木屑碎片越来越大，刚开始还是一些米粒大小的碎末，现在已经有指甲片大小木片开始升起，仔细看的话就可以发现那些碎片并不是失重而浮起，好像是几面压力不断相互挤压的结果，不断有大些的木片碎裂成细微的末，浮空的碎片木屑也在微微颤抖忽左忽右。而这时候，最靠近两的一些酒客海员已经捂住了胸，左右张望，他们都听到了一莫名的低沉声音不知在什么地方响起，连带着自己体内的脏腑都在震动。

喧闹热烈的氛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得古怪而压抑，除开那些能看出些不妙早早退开的高级雇佣兵，一些原本兴致高涨的酒客也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偃旗息鼓悄没声息地慢慢朝着风吟秋和高文远离，好像那里正有着一团浓缩了的风，或者压抑着的火山正要薄发而出。

阿诺德牧师已经是面无色，满大汗。他站在最近的地方，当然也早就发觉了不对，偏偏不知道该不该去制止，又该如何制止。捏着太阳徽的手指关节因为太过用力已经是一片惨白，却一个术都不敢用。

不过随着高文的一声长长的叹息，这一切都如幻觉一样都烟消云散。他身周的白色光芒渐渐的消散，被莫名力量挤压在半空中的木屑碎片纷纷落下，酒馆中压抑的气息也忽然消散，只有一阵风从他和风吟秋两之间忽然吹出，朝四面拂过，随后就平静了下来。

“好吧，我认输。”高文松开手站了起来，伸手抹去额上的细汗，看着风吟秋笑了。“我原本想见识见识西方法术的，哪知道用尽全力也不能让你用出法术。”

“我可不敢说是胜利了。”风吟秋也站了起来。他刚刚一站起，身下刚刚坐着的木椅就碰的一声轻响随成了一地的细碎木屑。相比起高文坐着的木椅依然基本完好，若是放在州江湖上这已可说是高下立判。不过周围的欧罗大汉们似乎并不在乎这些，只是一个劲地鼓噪叫喊。

“什么？高文大居然认输了？而且他说这个西方并没有使用法术！”

“真难以相信，难道高文大是故意认输的吗？”

“不，也许是他和邪教徒战斗的伤势还没有好。”

“但这个西方真是很厉害…哦，真庆幸港那些西方没有这么厉害的，否则两天前可有好看的了。”

“你们两位…真是…”阿诺德牧师擦了擦满的汗水，长长地出了一气，褪去的血色终于又回到了脸上，好像他才是刚才最累的。

揉了揉微微酸痛的手臂，感受着周围的惊讶，敬佩的眼光，风吟秋却没有什么得意之，反而微微警醒。刚才他那一句并非自谦，之前两都用上了真力，鼓起的罡风气劲却都是被对方控制相持在了一个极小的范围之内，不让其外泄出来伤，可说带着一副无形的镣铐和他较量，就算最后对方主动率先散去力道，开认输，也是怕实在控制不住了。

欧罗大陆上的武道并不如州江湖上一样有内家外家门派秘传之类五花八门的东西，基本上都是一条路，在锤炼体筋骨壮大元气血之后借助灵信仰来激发斗气力量。这斗气类似外罡，内源元气血，外通自身信奉的天地灵，总的来说偏向于道之路。风吟秋在州之时就已经见识过一二，总觉得相对于州武道的博大颇有不如，但刚才高文骑士显示出来的对力道的掌控圆熟细腻，即便是在州江湖上也算得是一流好手。看来还真不能小觑了这欧罗大陆上的物。

“年轻，看起来你可不像是法师啊。你是你们西大陆上哪一位祗的仆吗？”高文的眼颇为玩味。这位西方自称是法师，但他没看出一点法师的样子来，这年轻只纯论筋上的力量就不输于一些高阶战士，就算力量运用上颇为粗糙，也绝不是任何一个缩在法师塔中整天冥想和摆弄试验的法师该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