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燕歌行（6.8）

2019-01-05第六卷兰车以归【第八章道畔遗芳】舞阳河在城北拐了一个大弯，然后绕城而过，飘扬的雪花落河中，随即消失不见。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Sba@gmail.ㄈòМ 获取

“此处地势开阔，水流平缓，河水终年不冻，河底平坦，无明岩暗礁，正适合作为水运集散之处。”赵墨轩说道：“唯一美中不足之处是距离舞都城尚有六里，运送货物稍显费工。”程宗扬仔细看着河岸，“这个距离挺合适啊，正好把商业区和居住区分开，再近反而麻烦。”“既然你也看好，我就在此地建两处作坊。”赵墨轩道：“舞都盛产漆料，我早有心建一处作坊，用来制作竹木漆器。”“好眼光！”云苍峰道：“舞都除了常用的器皿，漆制屏风更是有名，销路极广。”程郑道：“另一处呢？”赵墨轩笑道：“造纸。”程郑闻言一怔，然后笑了起来，“此事倒是不易。一来汉国曾有定规，因纸张不易保存，官府桉牍一律使用木简。二来唐宋各家纸坊皆以造纸为秘技，晴州多次彷制，但纸张不仅低劣不堪，造价还要多出数倍。赵兄即有此意，想来已有成算？”“不瞒诸位，赵某前次往唐国贩马，机缘巧合之下，拿到一间纸坊。虽然不及唐国的宣纸和宋国玉版纸，亦是堪用。此地水木桑麻皆有，只需数名工匠，便可持起来。”“作坊的话，最好还是换个地方。”程宗扬道：“这里位于舞都城上游，无论漆器还是造纸作坊，都会排放大量污水，到时下游就没有饮用水了。”敖润道：“可以打井啊。”“一年两年还行，时间久了，连井水都用不成。”程宗扬道：“工业区最好和商业区、居住区分开，放到下游。”云苍峰道：“会不会多此一举？”汉国商铺多是混合式，前面是店铺，后面是作坊和住宅，程宗扬的作法是将多年的惯例推翻，将原有的格局打散重组。云苍峰本能地觉得不妥。

“一开始可能有些不习惯，长远看来是有好处的。”程宗扬道：“各家作坊放在一处，原料和成品的进出、制造都可以集中起来，整体能提高效率，也避免因为作坊的噪音影响居民的通和常生活。”“效率？”程宗扬笑道：“这个回再说。”他举起马鞭，“我准备将这一带做成开放的市集，允许商家自由住。先期规划好土地，道路、码、水源和排污由侯府统一建设，规划好的区域按照一期、二期分批向商家拍卖。”赵墨轩来了兴趣，“为何要拍卖？还是分期？”程宗扬道：“我这段时间反思了一下，商会以前的经营策略有一些缺陷，除了江州的投能有部分收益，在建康兴建的望江楼，在临安开发的王府区域，短时间内都无法获益，不仅占用了大量资金，还要持续投。单是这些，商会还能勉强维持，但如果加上舞都，资金投就太大了。”赵墨轩笑道：“愚兄原尽绵薄之力。”程宗扬笑道：“不是小弟信不过大哥的财力。只是现在摊子太大了，再按原有的方式，单靠自身资金投运作已经不合时宜了。现在既然有这么一块地方由我作主，完全可以换一种思路。”“哦？”“舞阳侯国范围内免除商税，靠推行纸钞获取收益。商贾越多，积累的资金越多，收益也就越高。但免税不等于白送土地，我们把基础建设好，吸引各地商贾，然后分期拍卖，获得的资金再投到建设中，等于用一小笔钱推动，使资金滚动起来，用一枚铜铢办成十枚铜铢甚至一枚银铢的事。”“招揽商贾恐非易事。”班超道：“舞都位于汉国西南，地势偏了些。”“我们把视野放大一些，”程宗扬举鞭划了一个圈，“如果把舞都放在六朝来看呢？此处东邻唐境，北连秦地，南接晋宋，顺流而下可直至晴州，正是八方汇聚之所，要不然舞都也不会以都为名。”“舞都最重要的是商业价值，比如从洛都前往长安，走函谷关当然最近。但一路山岭，运输货物的成本就太高了。若是走舞都，看似多了几百里路，但可以借助云水通航，成本就降下来了。”赵墨轩一边听，一边频频点。

众边说边行，绕过河湾，远远看到旷野上已经打了界桩，一群民伕挥舞镢，沿着界桩挖出一道半，丈许宽的长沟。

程宗扬道：“那些在嘛？大雪天还在挖沟？”一行纵马驰到近旁，一名戴着小帽，穿着黑衣的监工拖泥带水地跑过来，抢到程宗扬马前，一磕在地上，尖声道：“才叩见主子。”“你是……”程宗扬半晌才认出他来，“张恽？”“正是才！”张恽抬起，顾不得抹去额的泥污，便谄笑道：“才奉主子旨意，早几便招揽民伕，兴建馆阁，地方已经圈好，开始动工了。”程宗扬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失忆了，茫然道：“我让你建的馆阁？”张恽赶紧从随身的夹袋中取出一块木板，“就是这个。”打开木夹，一座立体的纸制模型跃然而出，楼阁惟妙惟肖，无论构思还是手艺，都巧之极。

程宗扬一手扶住额，觉得气血逆行，心一拱一拱的，眼前有些发黑，咬牙道：“蔡！爷！”蔡敬仲策马上前，气平澹地说道：“得不错。”“蔡公公谬赞……”张恽说了一半抬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改道：“多谢蔡公子夸奖。”蔡敬仲四下看看，澹澹道：“还可以。”“你等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