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4章 梦几月,醒几年(2)

汗来，林阡察觉他色有异，知他刚刚苏醒还需休憩，不宜谈过多，立即帮扶他重新躺下。

“天骄，你且安心养伤，一切都给我——红袄寨内与山东之战，我终会找到一个最稳妥的解决方式。”林阡替他将汗拭了，心比先前释然了不少，也许是见天骄平安，也许是听天骄为杨鞍作证，又也许，是跟天骄吐露了心中烦郁后，事虽还悬而未决，却总算有了去面对的心。

“以前不是没遇过棘手的事，我说过，无论你怎么选，我都是支持的。”徐辕声音比适才略低，但语气却比适才坚定。

林阡点：“我想，赏罚暂且都先不计，如天骄所说，目前最重要的是先将他们收回，不能再有更多无谓死伤。”见徐辕说话吃力，林阡即刻站起欲离，只是方才走开一步，却被徐辕唤住：“主公……”

林阡一怔，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猜出他的意图，果不其然——



“风月，是真的……回去了？”徐辕目光中除了温和尽是期待，期待林阡摇，但，这不是自欺欺是什么……

杨鞍寨中，他不止一次听见过“风月”的姓名和事件，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漏——杨鞍寨中发生的一切他都可以判断是真的，为什么，独独风月领花帽军打杨鞍的事他却判断不了？

因为，他不肯判断！他昏迷毫无意识的近一个月里，他不知自己究竟身在何处、是后来听到杨鞍等说，才知道他先前在金军里。但金军为什么会留他活？月观峰的金军主帅是谁，可曾易过？彼处宋金谁强谁弱？红袄寨内可曾终结？当时，尽皆不得而知。

他第一次有清楚的意识是在杨鞍寨里，听杨鞍的说他伤势很严重，说金军虐待折磨天骄这么久，说天骄怎还不醒，说担心黄掴的离间计成功，说担心林阡会信了谣言疏离……种种况，都和刘全对林阡说法吻合。帅帐相杀那晚，徐辕从噩梦惊醒时，也听到刘全、杨鞍、妙真说起——

那支钗对楚风月很贵重，楚风月被疯了，楚风月受迫崩溃……诸如此类，竟说楚风月是金军主帅，真给他心重重一击。

纵然如此，他却还期待风月没回金营——即便那些要建立在杨鞍说假话、或自己记忆错误的基础上，即便那些将推翻自己刚刚对主公所作的所有结论，即便那和杨鞍的归顺、自己对主公的辅佐背道而驰——也还期待，期待楚风月还在！

……

自欺欺，连徐辕自己都明白，他是自欺欺，问林阡这句话，他只是想得到一个证实、一个宣判。

心弦，仍紧扣在腊月廿八，别离之夜。那晚她的凄绝历历在目，他一直没来得及找她谈心，他实怕她想不通、想不开，真的被黄掴诱骗了回去。

就在今夜，此刻，眼看林阡默然点，徐辕心为之一颤，硬生生的疼。那么，一切确实都是真的了。他惨笑一声。杨鞍寨里有关楚风月的事，确实是真的，本来，就是真的——

既然，杨鞍利用钗子去要挟楚风月退兵了，说明这钗子曾到过徐辕的手上，也就是说，那一个月的时间，她一直守护在他身旁。他梦中的哭泣，毋庸置疑是她的，可是，那时她已是金军主帅的身份，在打宋匪……

“她，终还是被黄掴骗了过去！”他眼里一热，抓紧了床沿满腔悔恨，虚脱的手上尽数青筋，“若当时……我能尽快一步、将她劝回，就不会令她误会渐！”

“天骄，她并非因为误会渐才被黄掴骗过。”林阡摇，“是当夜天骄被金军俘虏，她一怒之下竟冲回金营、将纥石烈桓端和束乾坤下令治罪，如此，才被黄掴诱骗回金。”林阡说着海上升明月在金营的报，徐辕脸色愈发苍白，眼之中平添痛苦，这才解释了自己为何没有立刻被黄掴灭，只因黄掴从自己身上发现了剩余的价值！

楚风月不是正好在金营碰见他啊，是为了他才冲动着重返了龙潭虎，她没他想得那么笨，误会赌气就回金营；她却比他想得要傻，挖心掏肺到这个地步……却在那一个月里，她被黄掴利用他病的反反复复欺骗，循序渐进地由战事拖在了金营！

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徐辕俨然醍醐灌顶：在一个适当的况下，黄掴故意将徐辕弃去，栽赃杨鞍为主，同时也磨练楚风月公私分明的能力，黄掴要楚风月达到“徐辕在不在都一样打”，可以关心但不能。黄掴拿捏准了每一个临界点，尽管他自己并不在月观峰战地……

当黄掴向楚风月灌输了离间之计，她不能私下救而必须猛攻猛打；但杨鞍也恰恰抓住了她和徐辕之间的感，用负隅顽抗和一支简单的钗子企图将她上绝路。所有的机谋都系在她一个的表现之上，难以想象楚风月两面受迫经受了怎样的压力。

徐辕记得真真切切，那夜展徽和妙真都说，那受迫崩溃，那疯了……“风月她？！那晚可中了杨鞍的请君瓮之计？”

“那晚她比我晚到片刻，天骄已被我救了出来。”林阡如实道。

“所幸主公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