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节 煽风点火

这几个平里经常在那里争论，扯些莫名其妙不知所云的东西。高玄大概知道他们都是阳明流的。

但是今天他们谈的内容却和平里不同，说得似乎是泰西十字教的事。十字教在本地有庙，有几个大胡子的泰西和尚，本地颇有些缙绅和读书信奉，高玄也多多少少的听说过，但是一直所知甚少――也不怎么关心。

这会他听到的内容却都是带“色”的――堪称“很黄很力”，不由得竖起了耳朵。听得有在谈十字教中的种种秽行，说得津津有味，听得聚会，不时还有在起哄。

高玄原本想静心读书，这会被他们胡扯的反而勾起了些许痒意。连书也瞧不下去了。不由得放下书，踱到厢房那边。

厢房里讨论的声势已经吸引了闻喜堂内的大多数儒生和士子，纷纷聚在外面，听其中的说话。

只见厢房里说得最起劲的是一个大饼脸，枣核脑袋的汉子，身材高大生着一双炯炯有的小眼睛，八字胡，细脖大，肤色红润。看上去就不是个安分。虽然穿着一身烂的直缀，却一点也不像个读书。

高玄却知道此――此名唤庄浩仁，原是本地的世家子，少时也读过不少书，家道中落下来之后便混迹城中，成了一个“游手”。据说炼金烧银――没炼成倒把脸上的胡子燎掉了一块，后来又在秦楼楚馆帮闲，给“瘦马”们说过曲牌词牌的格律，还给书坊的小说画过春宫，当然也少不了聚众打架之类的事。总之，这是个典型的“斯文败类”。

庄浩仁虽然行止不端，但是肚子里的学问繁杂，还通些医术，又对王守仁的“心学”颇有心得，有闲暇余兴的时候也和高谈阔论一番。完璧书坊开张之后，庄浩仁不时也出这里读书和与扯淡。赵引弓对所有来看书的一视同仁，只要他能遵守书坊内的秩序就可以。

“……走，咱们去瞧瞧这十字教的牛黄狗宝去！”庄浩仁眼见着气氛差不多了，振臂一呼，呼啦一下就把下面的听众都带着跑了。他几天前已经收了的钱财，要他带些士子书生到天水桥去与教会的为难，把声势闹大。

庄浩仁对洋和尚没什么恶感，和信教的士民也没什么梁子，但是他既然收了的银子，当然得活，三下两下把完璧书坊的书生们都煽动起来了――其中倒有一多半是去看热闹的，谁都想瞧瞧这禅宗和尚和泰西教士哪个更高明些。

高玄也不由自主的随着群一起往天水桥而去。

天水桥这边，已经聚拢了许多，除了一般的市民闲，倒有许多都是读书打扮，也有些是和尚道士一类的物，一个个都往里走，想挤到教堂门前去看个热闹。

高玄远远的就听到有喧闹的声音。不时的还传出哄笑声和叫嚷声，他不由自主加快脚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好不容易挤到前面，却见教堂前聚集了一群方巾道袍的儒生和几个和尚，大约有十数之多，正在那里吵吵嚷嚷，指指点点。教堂的照壁上贴着几篇榜文，高玄尽量凑过去仔细的瞧，勉强可以出题目是《辨天初说》、《辨天二说》和《证妄说》。

这三篇文章高玄没有读过，不过在张道长的暗中运作下，这三篇文章早就被印成揭帖，在城内大街小巷散发，以壮声势。黄贞、张湉等虽不明就里，以为是得道多助，愈发来了，每天到教堂门叫阵，要教会方面出来辩论。

然而杭州教会方面却如历史上采取的对策一样，任你外面如何叫骂喊阵，我自巍然不动，安如泰山。来个不理不睬。弥散照望，仪式如常举行，到似乎熟视无睹一般。(未完待续。)(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