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部 丹杏 楔 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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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商指着前面森森群山说道：这地方山高林密，拢共也没有几户家，又叫三不管。

旁边一个文士打扮的中年道：三不管？行商说道：这是三省汇的地界，山穷水恶，赣、闽、广三省谁都懒得来管。

还有一说，这三不管是天不管，地不管，皇上也不管。

文士摇着纸扇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中华腹地，哪里还有化外之民？倒是孙老板，怎生放着大路不走，要走着这三不管的山路？这您就不知道了。

仙岭虽然难走，但从赣州府到广东，从这儿走要省出两天的路程。

而且还有桩妙处——孙老板嘿嘿笑道：这仙岭下有家客栈，虽然只有三五间客房，但收拾得净利落，店里自酿的山酒更是一绝，店名就叫杏花村。

文士见他笑得别有意味，不由笑道：孙老板宁肯翻山越岗，走这仙岭，不会是只为了这店里的山酒吧。

孙老板笑道：不瞒您说，杏花村是个夫妻店，掌柜的姓白，原本也是个读书，五十多岁也没考中秀才，是个老童生，生木讷。

倒是老板娘相貌标致得紧，能里能外，过路的都叫她丹娘。

文士笑道：原来孙老板在这儿有个相好，怪不得嫌大路远呢。

孙老板连忙摇手道，这您可误会了。

家夫妻在这儿开店，做的是正经生意。

掌柜的读圣贤书出身，半点儿邪事都不沾的。

丹娘也是个正，来往客虽多，这幺个标致在店，连一句风言风语也没有。

文士还是不信，那孙老板何苦走这山路？孙老板笑道：阁下有所不知，那丹娘三十多岁年纪，风韵正足，生得白白，花枝一般的物，单是看她烫酒递菜，小腰一扭一扭的俏模样，再多走几十里山路我也乐意。

说着叹道：说来也有一年没来了，不知道丹娘是不是又俏了几分。

文士拿折扇在手心轻轻敲着，讶道：荒山野岭竟有如此尤物……说话间山路一转，露出山坳里一个小小的院落。

依着山岩是座两层小楼，前面一片空地，外面竹篱上爬满青藤，院内几株杏花开得正艳，满枝红霞胜火。

楼角挑着一幅黄布酒幌，上写着杏花村几个墨字。

孙老板收了嘻笑，正了正巾，两一前一后进了院子。

正值午时，院内却静悄悄寂无声。

店门大开着，门旁一块木牌被一幅绿纱巾遮了半边，上面隐隐写着银钱数目。

文士四下打量，只见客栈虽小，却窗明几净，桌椅上绝无半点灰尘，看得出主家持有道。

只是客已经进了楼，还不见掌柜的出来，未免怪。

两上了楼，正自纳罕，旁边一间客房支哑一声开了门，一个柔婉的声音说道：客官，是要住店吗？两回一看，不由愣住了。

一个少倚在门边，穿着件青布白花的上衣，纽扣还来不及扣好，只用手捏着衣襟，雪白的颈子一直延伸到襟下，露出细致的锁骨，似乎是刚披上衣衫。

下身是条靛蓝布裙，裙角已被压得皱了。

裙下露出双大红缎鞋，她是缠过足的，那双绣鞋犹如两瓣红莲，巧可。

里面两只白生生的玉足，却是除了裹带，光着脚套在鞋内。

乍暖还寒的三月天气，那少额上却满是汗水，脑后一窝乌亮的青丝坠在肩，几缕发丝沾在颊上，颊一片红。

她看上去十七八岁，虽然布衣荆钗，但眉眼盈盈，娇俏可，此时衣裙不整，香汗淋漓，别有一番香艳的美态。

文士听同伴说得天花坠，满心以为老板娘是个端庄贤淑的小家碧玉，此时一打照面，这美则美矣，可眉梢眼角春流露，分明是刚与欢好过，天刚过午，在客房白昼渲，这丹娘做得哪儿是正经生意？看着孙老板瞠目结舌的样子，文士不由暗自偷笑。

话说回来，有这等媚物推枕荐席，再多走几十里山路也是值得。

孙老板满心惊讶，这少相貌与丹娘有七八分相似，但年纪小了许多。

看着胸沾满香汗，湿淋淋散发着白腻的光，孙老板不禁有些眼晕，期期艾艾道：您是……丹娘在幺？那子俏脸飞红，小心掩住襟，正待说话，身后门板忽的被踢开，一条大汉系着腰带从房内出来，一手搂住她的颈子，在她腮上重重亲了一，你娘那婊子真够骚的，眼儿都的滴水……说着从腰里摸出一小串铜钱，扔在那少怀中，顺手又在她高耸的房上扭了一把，蹬蹬蹬下了楼。

少攥着那串铜钱，勉强露出一抹笑容，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