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兽与兽（一）

宝山城墙上，九色折叠收起雪白鹿角，重新长出一声白毛，化身为未成年大狗的形态。

秦北洋抱着他的小镇墓兽，把埋进赤色鬃毛亲吻，心疼地摸着它身上的弹孔。这幼兽又一次舍身救了主的命。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安娜他们又在哪里？”

虽然，九色不会说话，但秦北洋也能猜到它在船上亲眼看到主和齐远山坠长江，狼狈地爬上宝山江岸，又被蓝军装的北洋军抓走。渔船安全靠岸之后，九色救主心切，脱离了欧阳安娜与叶克难等，径直顺着战场上的死尸，找到宝山城下。

要是九色晚到一秒钟，秦北洋就要被十角七镇墓兽打成筛子了。

夜色茫茫，他牵着九色来到战场，看着满身伤痕被打垮的金蟾。直系大军席卷而过，乘胜追击，围攻吴淞要塞，耳边尽是隆隆炮火声。野火仍在燃烧死躯体，将这片原野变成巨大的火葬场与墓地。

穿着军大衣的秦北洋，一脚浅一脚，吩咐九色要格外小心，避免踩到苟延残喘的重伤员们。不少抓住他的大腿，期待对心来一枪结束痛苦。走着走着，根本无法躲过死与炸断的残肢，秦北洋先是想要呕吐，禁不住又要掉眼泪。不少单看面孔，也不过十七八岁的同龄，就这样做了军阀野心的枉死鬼。

忽然，脚下的尸体堆里，踩到某个坚硬的长条。

九色用嘴替主叼出来，原来是一柄长长的刀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