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四季飞歌（六）（1）

北山上的道场，是在八月二十正式登场的。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渐渐地，随着道场的益展开，其规模之宏大、数之众多、气氛之热烈、敬奉之虔诚、求拜内容之丰富、结果之滑稽，是北山公社历史上空前绝后的。杏花村真正知晓了两个成语，即是什么叫瞠目结舌，什么叫众望所归。尽管全村老少当中，只有上过学的几个娃崽儿才能把这两个成语准确无误地解读出来。

初时，村里尽管盛传着八月二十这天，北山上的灵要重开府，济世救民，但也仅局限在一些当中，偷偷地传播。大多数家特别是男爷们都嗤之以鼻，说咱祖祖辈辈都活在这山旮旯里，就从没听说过有啥呀灵的。咋一下子就会冒出个府仙了呢？可着哄娃崽子们不哭，耍着玩呢。

本来，杏花村只有极少数的婆娘热衷于朝拜一事。还都是在金莲的鼓动下，在振书四处串联下，渐渐地活动了心思，有了蠢蠢欲动的想法。即使这样，她们也没敢大张旗鼓地传播。甚至，一些连自己男都没敢声张。杏花村男们基本上都是实利主义者，不见到兔子，是绝不会放开手中攥紧了的鹰爪的。一旦听到旁敲侧击的话语，他们便拉长了脸皮训斥道，省省力气，多到地里些活计吧！闲生闲心呢。又说，家就是三天不打上屋揭瓦，给点儿皮脸就张狂。还想着跟天套近乎呢？臭美的你吧。们便不敢强求。虽然心里早已焦躁得一团糟。

到了二十那天，村里都没有异常动静。照常起床穿衣吃饭，琢磨着到哪块地里去收割玉米秫谷等。有想去北山敬奉朝拜的，虽是准备好了必备物件，也都没有挑儿上山的。她们在院落间走动观望着，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眼睛却在紧张地观察着，看看哪家有动静了，谁开始行动了，好为自己的行动寻找借。那些往就跃跃欲试的婆娘们，似乎都有这样的心思。她们齐齐地按捺下子，暗地里比拼着耐。

正这么僵持着的时候，就见通往山外的路上闪动着影。先是稀稀落落的几个，渐渐地就有三五成群的影。到了太阳升起在中天时，竟是络绎不绝的群急急地涌进了村子，踏过沟坎，穿过院落，直奔北山而去。细看起来，都是山外的陌生面孔。有男有，扶老携幼，胳膊弯里挎着篮子，里面都有一只或瓷或粗瓷或窑制的大腕，放着一双新买的红筷子和一尺崭新的红棉布。更有甚者，一些常年卧床不起的老儿老太太们，也被儿孙们或背扛或车推地急急赶来，一脑儿地涌向北山。

就如一块块石，被接连不断地抛进池塘，溅起源源涌起的惊涛骇。杏花村里立时像开了锅，村了。们奔走相告，说北山上果真有灵吔，要是没有的话，咋儿山外的都进山了呢。在惊诧之余，那些本就准备去朝拜的婆娘们，立时撕下拿捏了半晌儿的面皮，急慌慌地加到朝拜行列，一齐向高峻陡峭的北山顶进发。又如一条山洪泄的河床。汹涌的流咆哮着，翻滚着，震慑着，冲刷着，卷起了更多原本在岸边观望看景的们，一齐汇这激流。慌地跟随着，盲从着，又身不由己地席卷而去，奔向北山，奔向既熟悉又陌生的山顶平坎。于是，河床被冲击得渐宽大，流也渐汹涌，其的威力自是愈发强大。由此，又进一步引来更汹涌的流，冲刷着更宽大的河床，散发出更的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