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风起云涌的日子（三）（1）

此前，谁也沒有预料到，事会到了这般严重程度，更想不到，红红火火的果脯厂会即将面临着吃不饱喝不上的灾荒岁月。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Sba@gmail.ㄈòМ 获取

那天，振富与公章先于茂林等下了车，一钻进了北山一村的街道巷子里，他俩想先从村嘴中掏出个大体的底儿，再去探探正在加紧筹建着的果汁厂的虚实，果如茂林和京儿讲说的那样，北山一村的言行举止还真是与往常不一样了，他们的说话腔调，举止派，以及傲然的表，大异于往的嘴脸和做派。

北山一村的街巷纵横错曲里拐弯的，比杏花村的街巷强不了多少，若要是寻觅户的，反倒比杏花村更别扭，杏花村是山坳地，高低错落，邻里之间居住分散，找问事，十分方便，有时急了，站在村子任何一个宁静角落里，憋足了气，亮开看山的洪亮嗓门儿，炸雷般地吆喝上几声，那声音便能远远地传开了去，引得周围山谷都能有回音，更别担心听不到了，北山一村却不同，村子座落在平原上，又处在大镇闹市区，进了村子，如同拐进了一座迷宫里，想从这进去，那出來，不详细地寻个，问条路径，是很难拐出去的，若是喊叫，任凭你喊了嗓子，只能引得群狗狂吠，却难有的应答声。

振富和公章在迷宫般的街巷里转悠了一大遭，愣是沒见到个魂，好容易在村西外一处拐角上，碰见了几个闲坐清谈的老嬷嬷，也都是六十开外的年纪了，皱纹堆垒，牙齿掉光，她们个个伸长了脖颈，团团地围坐在一起，睁着昏花的老眼，裹着空瘪的腮帮子，在兴致勃勃地讲说着东家长西家短的琐事。

公章先凑过去，跟几个打了招呼，并顺势蹲在地上，要与她们扯闲篇，振富也随过去，站在一旁闲听。

公章这崽子自不比爹茂青那么憨厚实在，在厂子里厮磨惯了，也练出了两片油滑的嘴皮子，他先是夸老嬷嬷们身体结实，脸色好，长着满脸的福相儿，肯定是长寿的，说得老嬷嬷们个个笑逐颜开，齐夸这崽子嘴巧，会讲话，还问是那村的，是不是來寻问路的。

公章随编道，是胡家村的，听说你村建了个大厂子，用的手多，就想來打听打听，看能不能找个活儿呀。

老嬷嬷们立时昂起了皮包筋的脖颈子，眼睛也眯缝起來，说话的腔调里，不自觉地透出一子居高临下的意味儿，说，噢，胡家村的呀，是个小穷地方，早年间也去过的。

公章愈发装出一副穷酸相儿來，他谦卑地随道，是哩，是哩，是沒你村子富呢？

老嬷嬷裹着沒齿的空牙花子：“啧啧”了两声，利利整整地回道，那敢儿，俺村的门，就是镇大院呢？见天儿南來北往成百上千的，谁不是在俺村的地界上走过的，甭讲小老百姓了，就是再大的官，再有钱的主儿，路过俺村，也得看俺村的脸色行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