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节

乐舒缓，当即又执凤箫，吹起《临江仙》曲调，高衙内欢呼一声，长身而起，疯狂起舞，曹虽没见过他养的金丝猴小霹雳，但此刻却得以观其主而见其宠。

曹轻轻合拍，忽然开，唱的是：

『“大梦醒觉犹大梦，梦中长寄。一生倜傥胜黄金。春光从未负，明月我知音。

梦里何辞花下醉，梦觉何必追寻。老来有酒可独斟：数十年故事，一二段真心。”』

似这等豁达而绮丽之词，最触动行院子的怀，加上曹虽不动听、却满含沧桑的歌喉，不惟李妈妈，便是李师师，都不由有些痴了。

若是到此为止，倒也堪称风雅，只是高衙内猴儿般狂舞一曲，药效顿时全发，只觉热不可耐，唰唰两把扯去外衫，怪笑道：“好一个梦里不辞花下醉，本衙内今便要醉倒在师师姑娘这朵花儿下。”

他作势欲扑，忽然有个仆急急来报：“官家已从地道来到后门！”

曹听了一惊，他虽然知道李师师、赵元两个和皇帝相好，但也只当是皇帝贪玩，白龙鱼服，乔装客而来，浑不料这皇帝竟这般会玩，居然从皇宫打了地道来瞟！

按他本意，只是用药迷了高衙内心智，放他在李师师或赵元家大闹一场，待其醒来，必然后怕万分，自己便好捏造言语，骗他离京避祸，径直带去梁山。

谁料此刻高衙内药效发作方酣，那宋国天子居然好死不死来瞟！

一瞬间心念电转，心想反正欲让高衙内得罪天子，既然得罪，轻重又有何碍？

连忙道：“既然官家来到，我等民，理应退避，还请师师大家款待贵，不必理会我等，只待有缘再会。”

说着虚虚一扯高衙内，往外就走。

高衙内吃了超量的五石散，果然是如樊瑞所说，“浑身燥热，体力大进，飘飘若仙，不知敬畏礼法”，胳膊一翻，甩开曹之手，翻着白眼道：“你这厮如何这般没胆色？官家来又如何？若是他家的金銮殿，他是皇帝，我是百姓，让他三分罢了，可这里乃是行院，他能瞟得，我高衙内便瞟不得？”

说罢大步走去，搂住李师师就欲强吻。

岂不知李师师吃的五石散比他不少，“浑身燥热，体力大进，飘飘若仙，不知敬畏礼法”的，又不是他一个？见高衙内拱嘴亲来，芳心大怒，左手一推挡住高衙内，右手一甩一翻，噼啪就是一个连环嘴子！

有分教：五石散壮怂胆，两阕词吹玉凤管。兴起兜赏恶少，豪来衙内踢龙卵。

第162章 高衙内彻底疯狂

高衙内酒色淘空的小体格，虽然有大剂量五石散加成，终究底蕴太差，李师师这两个嘴，竟直接将他抽翻在地。

李妈妈看得目瞪呆，随即叫起撞天屈来：“天啊，师师，你、你怎能动手打？”

李师师脸色发红，浑身燥热，脑中渺渺茫茫，如梦似幻，只觉胸中无不可说之言，天下无不可为之事，只觉活了这么大，第一次直面本心，无拘无束，好不自在！

听得李妈妈质问，斜觑着她，奚落道：“怎么？怕我打伤了，要你赔钱？这些年，金山银海也替你赚回来了，还和老娘啰唣什么！”

低一看高衙内正欲爬起，双手扯高裙子，奋起一脚踢在软肋上，踢得高衙内连连翻滚，自己却乐得拍手大笑。

曹冷眼旁观，暗道：失策了。这要不是恰好皇帝来了，就凭高衙内自己，怕是还真没有“大闹一场”的能耐。

李师师笑了一会，只觉一身衣服束缚无比，让她气息不畅，伸手拽住衣领，使劲扯了扯，露出胸前一大块雪白中透着胭脂红的肌肤，这才舒服的透气，忽然感觉有看自己，一扭，看见曹，伸手一指——

“你这汉子，词倒做的不错。不过男家词文本事了得，也算不得什么真本事！哼，若是那辽国、西夏兵马杀来，若没有边疆敢战之士，你们这些只知吟诗作词的，能打跑敌么？”

李妈妈只觉天崩地裂，谁能想到，堂堂一代花魁李师师，心中竟然觉得那些粗鲁丘八，比这些诗文大家有“真本事”，这番话传出去，怕是天下士子都要被得罪光了！

连忙哀告曹：“宋大官，我家师师怕是得了急病，这番胡言语，万万不可传出。”

曹温和地拍拍她手：“放心，师师姑娘这番话，得我心。”

话音未落，忽然自后堂转出一个相貌俊雅的中年男子，约莫三十五六模样，穿一身白衣，脸上本挂着温和的笑意：“师师，如何不……”一眼扫见室中形，脸色立刻变冷，重重哼了一声，扭就要走。

曹淡淡道：“官家，既然来了，如何便走？”

那官家脚步一停，脸色冷意更甚，身后两个身强力壮的小黄门，大声叱喝道：“何方狂徒？既知是圣上驾临，缘何不拜见？”

曹微微一笑，正待说话，忽然高衙内一骨碌爬起身来，叫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