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果然，在车帘正中的位置，一条半寸长的裂
映着火光，格外突兀。
“怎么样？”
沉朝颜跟上来，就着谢景熙手里的火光，也看到了车帘上那条不太明显的裂。
她恍然又有些不解地道：“凶手是从外面动的手？”
“何以见的？”谢景熙问。
沉朝颜道：“还原一下现场，凶手应该是一早埋伏在马车必经的某处，看准了位置和角度，直接从车外飞
匕首杀了王翟。而后车外的护卫和车夫发现了他，他
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两
处理后，尸体都搬上马车，再驾车到这里的。”
谢景熙“嗯”了一声，又问：“现场可还有什么你觉得怪的地方？”
沉朝颜想了想，点
道：“照理说凶手的目的如果只是杀，那应当在杀后快速离开现场。也就是说，他既然一出手就已经解决了王翟，接下来要做的事应该是逃命，而不是再杀两个，还将他们的尸体驾车带到青龙坊。”
“况且……”沉朝颜一顿，拿过谢景熙手里的火把环扫四周道：“这里距皇城颇远，也不是什么荒郊野岭。把车驾到这里抛尸，实在是多此一举。”
而静的夜，连月光都是冷的。
周围黑黢黢的树林连成一片，层层迭迭地压过来，风一吹，像无数重迭的鬼影。若是沉朝颜没有记错，在沣京城的东南角，有一片迹罕至的荒林——是沣京城里的墓区。
一阵凉风掠过，将众手中火把吹得晃
，忽然有什么东西寒凉的一闪。沉朝颜接过裴真递来的火把，举至王翟尸体面前。
脑中有什么东西惊骇一响，发出一声断弦的铮鸣。
她恍惚地俯下身，目光落在王翟喉间那把匕首，想起方才裴真所说，有看见霍起曾与死者发生角——莹莹火色之下，匕首握柄的尾端，一截朱红的锦带格外扎眼。
沉朝颜想起今夜宫宴时，霍起给她看过的绳结，心不禁漫起一
惊凉。她木然地凑过去，将那柄匕首照得更清楚了一些。
幽微火色之下，一个雕着火焰与刀戟的图腾赫然出现在眼前。
早年太祖皇帝征伐中原，从龙有功的武将世家皆被赐予了这样类似图腾的勋章。火焰与刀戟……
确实是只有霍家才会有的东西。
想他此次回京本就境遇堪忧，如今若是再遇上这一件说不清道不明的“横祸”，落在王党手里，定然凶多吉少。
心里骤然一空，沉朝颜下意识就揪住了身旁的谢景熙，像抓住了唯一的那根救命稻
。当下朝局，如果霍起也被牵扯进去，她能够依靠的，就只有谢景熙了。
四目相对，两厢沉默。
从两认识到现在，谢景熙从未在沉朝颜脸上看到过这样的
。
那是一种，她从未给过他的，近乎于示弱的哀求。当初纠缠他查案的时候没有；被他带围困到走投无路的时候没有；甚至在方才，麟德殿里被王党牵强附会、百般责难的时候也没有。
谢景熙一怔，觉得胃里刹那像是堵了一颗酸涩的青梅。
她的暗示他心知肚明，当下却只悠悠地瞥开了视线，态度冷淡地道：“霍起是从四品宣威将军，他的事，理应是兵部来管。”
沉朝颜一听就急了，拽着他的袖子不肯撒手，“可兵部尚书杜麾是个耳根子软的，他根本不敢跟王瑀……”
“这关我大理寺何事？”
“谢景熙！”沉朝颜怒极，但依旧控制着绪劝说道：“大周开国以来，重案要案本就是由大理寺接手，怎么不关你的事？”
向来跋扈的，难得为了谁收敛脾气，然而沉朝颜这难见的克制，却让谢景熙的脸色更沉了。若是没有记错，上一次在蓬莱殿外，沉朝颜就警告过他一回——她的东西、她的，别不可以擅动，利用也不行。
所以现在沉朝颜又是在做什么呢？
为了“她的”，毫不犹豫地要把他这个“外”推出去挡刀么？
谢景熙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他冷着脸不与沉朝颜分辩，转身便走。
“谢景熙！”
火光和噪杂之中，袖子再次被从后扯住了。
面前那张总是张扬不驯的脸，如今竟少见地染上几分不甘。唇齿翕合，沉朝颜踌躇着，半晌才忍辱负重地挤出一句，“算我求你。”
一时周遭具静。
“求你”两字化作石子，将谢景熙最后的淡然也击穿。
更可恶的是面前之似乎误会了他的沉默，还在兀自火上浇油，“只要你肯帮他，我什么都应你。”
“什么……都答应？”谢景熙问，语气沉如
雨前的积雨云。
沉朝颜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态度闹得烦躁，强忍脾气附和到，“嗯，不为难你、不缠着你、不惹你生气……”
眼见面前男的脸色越来越差，沉朝颜心下一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