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晨曦下的宛洛霞风景如画，程宗扬的举动却是大煞风景。

“哇，喔，呃！哇哇！”程宗扬从马车里探出来，伸直喉眬，一阵喔心沥血地狂吐。

朱老一脸痛心地说道：“小程子，大爷死命拦着不让你喝，你还非要灌那么多黄汤！瞧瞧！瞧瞧！黄

胆都吐出来了吧？”

程宗扬有气无力地啐吐沫，“！十七、八个少年着劝酒，你要敢推辞一声，家拨出尖刀就往自己的胳膊上扎个，扎得不够还要重扎，我能不喝。”

“咋不能不喝？小程子，你这是不懂汉国的规矩，大爷教你怎么逃酒他拿刀〗来，你得赶紧接住，然后往胳膊啊，肩膀啊，大腿啊扎一刀，下刀随便点，别比划，一刀下去，千万别试浅，要装得跟经常扎一样。”

程宗扬没理会他的瞎扯。昨晚薛豪大摆酒宴，喝到天快亮才告终，一番痛饮，几乎所有都酩酊大醉。薛豪在宛洛道上颇有侠名，为甚是磊落。罂粟的事，薛豪得到程宗扬的保证，不会纵容她再出来害之后，与他碰了三碗酒，看在老儿的面子一笑而过，就此罢休。

薛豪如此豪爽，他也不好再藏量，程宗扬放开酒量大喝一场，结果到这会儿还没回过劲来。

“汉国这酒风太狠了。”程宗扬感慨地摇摇，“对了，他们喝醉了唱的那个是什么歌？万里什么什么的？”

“蒿里谁家地？聚敛魂魄无贤愚。”朱老唱道：“鬼伯一何相催促？命不得少踟蹰！”

“对！就是这个！呃……”程宗扬酒劲上来，又吐了几，喘气道：“这什么歌？鬼气森森的，我听着汗毛都竖起来了，一阵一阵的想尿裤子。”

“小程子，你没听错。”朱老嘿嘿一乐，“这是挽歌，因为是送葬时挽柩者唱的，所以叫挽歌。”

“没搞错吧？喝酒唱什么挽歌！给谁送葬呢？有毛病吧！”

“生寄一世，奄忽若飙尘。”朱老道：“韶光易逝，盛时难再，生死不过一瞬间耳。汉国游侠儿生豁达，视死如归，唱几句挽歌又如何？，”

程宗扬趁着醉意，不无恶意地想到：汉国的游侠儿轻生死重然诺，恐怕是因为平均寿命太短，早死晚死也差不了几年；与其过几年就死，还不如死得轰轰烈烈。

“啧啧，又在装秀才了，一到汉国你就变态了！”程宗扬道：“老儿，你这么喜欢听，等你死了，我给你唱那个蒿里什么的好了。”

“不行。”朱老摇了摇，“你要给我唱这一首：薤上露，何易稀露晞。地址發郵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明朝更复落，死一去何时归……”

眼前的宛洛道依然平安繁华，悲凉的挽歌却仿佛在吊挽它无可避免的结局。

躺在车中，程宗扬耳边仿佛还响着老唱的两首挽歌。шщш.LтｘＳdz.соｍ发布地址ωωω．lTxsfｂ．Ｃ⊙㎡

蒿里谁家地？聚敛魂魄无贤愚……

无论是圣贤、帝王还是不世出的名臣猛将，一旦埋在土中还分什么贤愚？露晞明朝更复落，死一去何时归……生如朝露，可朝露明朝更复落，死一去何时归？永远回不来了。他猛地想起段强，想起那枝要命的箭矢，即使是穿越者也和平常一样会死的。

如果自己死了呢……

朦胧的醉意中，程宗扬挣扎着爬起来紧紧抱住小紫，像抱住自己的生命一样不愿松手。

“我们结婚吧……”他喃喃说道。

“好啊。”小紫轻轻揉着他的额角。

“死丫……你应该让我求你好几次的……不过这样也好……”程宗扬像捧着1件稀世珍宝一样，捧着小紫致的玉脸，鼻尖顶着鼻尖道：“我要……我要给你世上最美的戒指……嘿嘿，你还记得二爷唱的山歌吗？一只戒指里……”

小紫轻轻唱道：“一只戒指里啊，伸不进两根手指……一个坚贞的啊，永远不会生二心……”

在她轻柔的歌声里，程宗扬沉沉睡，只是右手与小紫十指紧紧相扣，久久不愿分开。

程宗扬低着，手里拿着一根银针像绣花一样不断落下。在他指下是一片白腻的肌肤。银针刺落，雪肤上随即滚出一滴细小的血迹。与此同时，他指下的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似乎难以承受针刺的剧痛。

强烈的阳光从枝叶间洒落，照出树下一具白生生的胴体，罂粟赤条条地伏在一条毯子上。她的额满是冷汗，齿间咬着一根刚折下来的柏枝，红艳的唇瓣因为剧痛而变色。

众停在一片林中，周围种满高大的白杨。阳光虽然烈，但风起时木叶萧萧，在酷暑中带来几丝难得的凉意。

朱老的名声在汉国比狗屎都臭，虽然不明白薛豪为什么把老家伙当成游侠前辈，而没认出他毒宗魔的身分，在席间把他敬为上宾，但程宗扬担心再出什么子，没有在薛家庄多留，仍按照原来的计划，天刚亮就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