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比之下，这是最有希望的一趟，队伍里足足有三个。可做饭的时候，程宗扬才知道不管什么时代，职业全都靠不住！

小紫对烹饪没兴趣，如果按她的味，大伙最好都别动火，全吃生的最好，感丰富，还有营养。罂粟和惊理是杀手，只擅长吃苦，不擅长吃饭。如果一顿饭能做出几个花样，也不了这一行。程宗扬也很想和大家一样，凑合点填饱肚子得了。但味如嚼蜡地吃过一顿她们做的晚餐，出于对自己味觉的负责，程宗扬只好重新抄起锅勺。

这一回太阳竟然从西边出来了，老家伙居然亲自动手做了锅鱼汤。鱼和鱼尾做了个焦溜尾，多出来的鱼做了个红烧，一点都没费。

朱老道：“洛都的鲤鱼，可是天下难得的美味啊。”

程宗扬尝了尝鱼汤，顿时狠狠震惊了一把，“都说龙是天上的美味，这鱼都快变成龙了，难怪老舍得动手。”

“白龙下渊，化而为鱼。”小紫道：“要跃过龙门，才好再变成龙。”

红初升，萦绕在两岸间的水气渐渐散开，远方的景物逐渐变得清晰。伊阙仿佛一座敞开的大门，露出门后一座巍峨的大城。雄伟的城墙沿

着地平线整齐铺开，两座用汉白玉砌成的楼阙高耸云，甚至能看到上面的朱雀图案，仿佛倚天而立的卫士拱卫着宫城，城内数不清的宫殿楼阁连成一片，一眼望不到尽。四尊巨大的金分列四方，它们手持承接甘露的铜盘，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宫城最高处，是一座宏伟无比的宫殿，即使隔着数十里的距离，依然能感受到它惊的气势。

程宗扬望着那座梦境般华丽的帝京，良久叹道：“这么高的龙门，想跃过去可不容易。”

伊阙的关门外如涌，每天都有无数争相涌这座繁华的帝都。走在群中，程宗扬明显感受到汉国与晋宋两国不同的风气。

汉国尚武之风极盛，汉国只禁止民间持有劲弩和铠甲，其他不论，因此往来的旅大多佩戴刀剑。让程宗扬惊奇的是，汉国佩戴武器最多的并非游侠少年，而是士。无论是戴高冠的官员，还是结着方巾的文士子，无一例外都腰佩长剑。并且还不是晋国贵族那种镶金嵌玉，装饰远大于实用的宝剑，而是真正用于格斗的长剑。大多数的剑鞘和剑穗都有些陈旧，显然经常使用。

他们无论乘马还是徒步，都挺身按剑而行，一个个神磊落，气宇轩昂。挺拔的身姿，腰悬的长剑，使汉国的文士迥异于晋宋士子的文采风流，显得刚劲质朴，充满了尚武豪放的气概。

汉国的豪杰佩刀最多。刀乃百兵之王，无论骑战还是步战，刀都是最容易纵，也最容易发挥威力的武器。街巷尾短兵相接之际，一柄长刀在手，就等于多了一条命。

少年多用弹弓，他们鞍侧往往一边悬着弓匣，一边挂着盛满弹丸的革囊，最明显的标志则是坐骑旁带着笼的烈犬，还有臂上架的苍鹰。可以说只要架鹰走犬的，都是游侠少年。

还有一种行也带着弓，但他们所用的箭矢别具一格，尾端都系着极细的丝线。这些是擅长弋的猎户，箭尾的丝线能够有效地收回箭矢和猎物。因此携带弓矢的同时，他们多半会在肩扛着一柄猎叉，上面悬挂着捕获的猎物。

另外一种带的多是短刀，刀鞘错金涂银，甚至用犀角、象牙为柄。这些是家资豪富的商，武器往往是外露的财富。

汉国贵族佩戴的多是短剑，剑鞘上嵌着象征身份的宝石和白玉，华丽丰凡。他们骑着骏马，在成群仆的簇拥下迤逦行来，充满了王侯贵族的傲慢与尊贵。

还有一些携带着顶端开刃的刻刀，那些是中低级的官吏。汉国虽然以造纸闻名，但官方档案多是以竹简和木简为主

，以便于长期保存。汉国不用科举，官员大都是推举而来，吏员则是世袭。擅长律法的刀笔吏，在汉国是一令畏惧的力量。

程宗扬牵着坐骑，随着流涌关门，一路看得目不暇接。忽然身边传来一声惨叫。一名中年刚走到门下，一名少年突然猛扑过来，从怀中拔出尖刀，狠狠刺进他背心。那中年惨叫着扑倒，接着一名体格雄壮的豪士飞身而出，拔刀斩下他的颅。

门前一片哗然，行纷纷退避。少年抛下尖刀，用衣服包住滚落的颅，闪身钻群，消失不见。那名豪士却把染血的长刀往面前一，神态从容地在尸体旁盘膝坐下，放声喝道：“天诛小！”

“好汉子！”旁边一群少年高声叫好。

关门前守着着一队朱衣黑甲的士卒，血案刚一发生，士卒们就立刻围来，迅速将那名豪士带走。

周围的目击者议论纷纷，程宗扬扭过，一脸不解地望着朱老，“光天化之下，当街杀——汉国治安有这么吗？”

“这是寻仇，轻易不会伤及无辜。”朱老见怪不怪地说道：“没瞧见已经有抵命了吗？”

“说杀就杀，这个也太……太质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