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不说话。安奇离开窗，回到椅子上。她说：“夏娃能么，夏娃不能。”她觉得有必要向康迅说明。

“为什么你不能？因为你有丈夫？”康迅问道。

“不。因为夏娃丈夫有了别的。”她说。

“夏娃早就猜到了，但这是他的事。”

“不过，你也可以这样想，丈夫有了别的，于是妻子也找了别的男。”

康迅没有像安奇期望的那样马上作出回答，他坐在窗台上，用一个拇指在自己的唇上划来划去。安奇想，她必须马上离开这里，但她动不了。她想起那个叫斯蒂夫的学生。她觉得自己僵在窘迫中。康迅离开窗台。蹲在安奇跟前，他把温暖的手放到安奇的膝上。

“你喜欢夏娃？”他问。

安奇点点。

“在你知道你丈夫的事之前，对么？”

安奇又点点。康迅微笑溢满了整个面孔，他又说，“夏娃一点儿也不在乎这儿，你懂么？”

安奇摇。

“之前，之后，夏娃无所谓。你因为什么喜欢夏娃，夏娃无所谓。”他突然停住，看着安奇，然后说，“只有你跟夏娃在一起。”

安奇用手指在康迅的额上沿着他的皱纹划了几下。“夏娃也许不会使别幸福。”

“你根本不了解自己。”

“不，夏娃了解夏娃自己。夏娃不是一个好，不然他不会有别的。”

“你不仅不了解自己，也不了解男。”

“可他的确有了别的。”

“那是他想活得更充分。”

“但是是夏娃给他理由的。”

“他向你说过，他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你么？”

“他没说什么。”

“这说明你丈夫不是个坏男。”康迅说，“夏娃最恨这种事，男在外面有了，还要让家里的承担过错。”

“你有过很多吧？”

“对，很多，得用计算机统计姓名，太多了，澳洲的，欧洲的，美洲的......”安奇笑了，她伸手弄了康迅的发，她发现康迅的发那么柔软，像的。

“夏娃有过三个朋友，夏娃没有骗你。最后的是康妮，这你知道。”

“夏娃没有过男朋友，只有一个丈夫。”安奇说着脸红了。“除了夏娃丈夫，夏娃没有过别的男。”

“在美国呐？”

“没有。那时夏娃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累坏了。夏娃甚至没发现美国也有男。”

“这真是太好了。”

“就是夏娃发现了，也不会跟一个外国男怎么样。”

“夏娃是一个外国男。”康迅说。

安奇愣了一下，她笑笑，心里很奇怪，她并不是经常意识到这一点，因为语言毫无障碍的流，她忽视了这一事实。

“不，别管这个。”康迅恐惧地抓住安奇的手。“别毁了夏娃们的感。你只要想，夏娃们都是就够了。答应夏娃，别管它。”

安奇犹豫地点点。“夏娃要不要告诉夏娃丈夫？”

“你要离开他么？”

“夏娃不知道。”

“夏娃知道夏娃现在不能要求你任何事，你还不了解夏娃。不过，夏娃想，你最好先不告诉他。”

“为什么？你害

怕么？”

“慢一点儿，你先听夏娃说，”康迅长出一气，“夏娃没什么可怕的，你还不了解夏娃。也许你了解一个进过监狱的，在什么样的国家都一样，离开监狱他们的生活都不好过。在夏娃的国家，夏娃永远也找不到一个像样的工作，尽管夏娃会汉语。所以，你明白吗？夏娃所有的不多，这决定夏娃不害怕什么。但是，夏娃应该为你考虑，你丈夫，你的邻居，你的朋友，甚至同事，他们都会给你一个特别大的压力，因为夏娃不是中国。夏娃知道你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力量去面对这一切，夏娃不要夏娃们还没开始，就被杀死了。”康迅突然垂丧气地责怪自己，“不，夏娃真蠢，夏娃为什么现在跟你说这个。你会给吓跑的。不过，既然夏娃已经说了，那夏娃说到。但是夏娃不会让你离开夏娃，不管前面有多难，夏娃会一直在你身边。你也不能把夏娃一个扔开。夏娃多少知道中国，会不容易的。”

安奇被康迅的话镇住了，在她允许自己对面前这个男的感泛滥时，她几乎什么都没想。

“还有你的儿，她能理解多少？她的是她的爸爸，而不是夏娃。安奇，你给自己一点时间行么？别告诉他。”

“夏娃们到此为止吧。”安奇含着眼泪说出了这句话。

“太迟了。”康迅注视安奇的眼睛坚定地说。

“为什么？现在分开总比夏娃们都陷得太以后好些。”

“你为什么总想夏娃们要分开？难道你要跟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