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记 第二部(48-50 [第七卷])

法，从来就不为你们。还是我什么时候做过这样的事，自己忘了，要不你提醒我一下？”

天痴笑顾诸葛残锋：“又来了，总是他有理。好做尽的布衣名侯，无所不知的布衣名侯，永远在理

的布衣名侯……啧啧，我都快忘了你有多讨厌。你叫我来就为了这个，石世修？”诸葛残锋不为所动，甚至未曾转看他。

耿照仍觉他在端详自己，只用的未必是那双金眉压眼的沉敛凤目而已。

石欣尘听不得他污蔑父亲，忍不住道：“大师，我父亲不是这种，请不要那样说。”配上泫然欲泣的美颜，令动容。

但天痴果真是心硬如铁，理都不理她，嘲讽的冷笑直冲椅上的白衣秀士，仿佛天地间只剩他二，“你丫别躲在儿后”的画外音直欲出，轰隆震耳。

这般的桀骜不驯，令耿照想起了方骸血。

出于血缘上的紧密连结，方骸血外貌肖似诸葛残锋，然而说到气质，天痴无疑才是他的神血亲。

山主告诉耿照，方骸血曾被送至天痴座下“管教”，他那副目中无的嚣狂德是自何处学来，就差没印在额上了。

“……张冲死了。”石世修垂敛眉眼，沉声道：

“是你家絮儿下的手。他化名‘方骸血’，投自称奉玄圣教的外道邪派，前曾来舟山杀我，拜山时说是‘重圣轻凡者捎来答案’，我料是明矶身陷敌手，绕着弯遣求援，不疑有他，差点着了道。”将始末略说一遍，每节几乎于三言两语间便能阐明，条理清晰，耿照佩服得五体投地。

自将军之后，他很久没遇到这么擅长说话的了。

少年暗忖：“原来方骸血小名‘絮儿’。看来是叫诸葛絮？”也可能是复名，管叫诸葛某絮或絮某，或与本名全无瓜葛也未可知。

始终不动如山的诸葛残锋，听闻张冲死讯时浑身一震，凤目瞠圆，与天痴换目光，但谁也没开。

“我不信。”石世修语声方落，僧不假思索，抱臂冷笑。

“那小子逃离锭光寺不过三年余，凭他那点微末武功，能在你舟山老巢杀进杀出，如无之境？石世修，你搬弄是非的本领退步了啊。”

石世修嘴角微扬。

“除了靡庄的家学，他还用了千灯手。我留不住他。”

天痴面色丕变，几乎在同时里，具形的杀气宛若实剑，随僧猛一乜眸，扑面即至！

耿照小退半步，差点没忍住侧身避开的本能；只比他稍慢，石欣尘浑身一震，娇躯后仰，才又及时顿住。

忽听“铿”的一响，却是阙牧风在无意识间将佩剑擎出了小半截，惊觉对此亮兵器的严重后果，仓皇倒不及量力，于鞘撞出声响。

所幸天痴的怒气只冲石世修一而来，目无余子，狠笑道：“你是在暗示，老子才是背后的主使？”

石世修摇摇，笑容苦涩。

“这不足以解释所有疑点，你也不是那块料。有个更简单也更合理的推测，能完美解释一切：他从圣僧处得了‘随风化境’的真传，为奉玄教攻打通宝钱庄时，由明矶处盗得千灯手，而后又盯上了我那卅年一击的无鸣玄览神功，才上的舟山。”

天痴与诸葛面面相觑，天痴的薄唇动了动，似想快嘴回一句什么，终究没说出，可见绝学“随风化境”的出世，对僧的冲击有多大。

面对指控，诸葛残锋未为孙儿稍置一辞。

如此寡言、心思不形于色的，不问一句便接受了他对孙的指摘，耿照忍不住想：“方骸血过往都了什么勾当，令祖父绝望如斯，不存一丝攀诬误指的侥幸之心？”

“我仍是不信。”沉默片刻，天痴上哼笑：

“就算是我，不应庐也非能来去自如的地方。兹事体大，便要牺牲几条无辜命，谅你也不敢不铆足全力，留下那个小畜生来。若教他出无禁，你家闺怕是一个要遭罪，就凭你石世修，偏说不得‘我留不下他’这五个字。”

石世修大笑，笑得前仰后俯，不住拍打扶手，状若颠狂。

天痴微怔，满以为戳了石世修的谎言，以致这厮图穷匕现再无顾忌，作此狂态；为别苗，也跟着豪笑起来，却等不到白衣秀士歇止，渐渐收了笑声，神色僵冷，皮笑不笑地盯着他。

“……因为我办不到。”

石世修抹了抹眼泪，淡然脱，快到石欣尘不及阻止，俏脸为之色变。

“我无法运使内力，已有十数年光景，内力还在不在都不好说。舟山排布的机关阵图，全为保守这个秘密，不让你们知道我已形同废，毫无自保之力。”举起右手捋袖于肘，以腕脉示之，等若将命门到对方手里。

此举乃武者大忌，但石世修表态随二近身察探，借以自清，不得不说是釜沉舟的一着。

“……父亲！”石欣尘急得美眸含泪，不顾礼仪，失声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