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姝堕】（45-46）

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眼瞳竟是奇异的暗金色，此刻正灼灼生光，如同熔化的黄金，目光扫过之处，仿佛有实质的刀锋掠过，锐利得让不敢直视。

他肩上随意扛着一柄造型夸张的暗金色长刀，刀身宽阔厚重，无鞘，刀锋却流转着令心悸的寒芒，方才那惊天一刀显然便是此刀所发。

刀柄末端系着一串看不出材质的暗红色兽牙，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此仅仅是站在那里，便有一扑面而来的、混杂着血火煞气的桀骜与洒脱，仿佛这无边血荒的肃杀寂寥，都成了衬托他狂放不羁的背景。

他先是瞪了陆烬颜一眼，那暗金色瞳孔里闪过毫不掩饰的怒气与后怕，声如洪钟，带着责备：“哼！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傻丫！还敢先吼我？偷偷瞒着我接这种血荒的玩命任务，你是嫌命长是不是？要不是老子感应到你护身玉佩碎裂，拼了老命赶过来，就凭你这三脚猫功夫，早被啃得骨都不剩了！等你真出了事，老子就是把这片血荒翻过来，又顶个用！”

他骂得毫不客气，陆烬颜被骂得缩了缩脖子，吐了吐舌，却不敢还嘴，只小声道：“我……我知道错了嘛。”

赤发男子这才将目光转向赵无忧，那暗金色的眼眸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瞥了一眼旁边气质独特的云织梦，眼中的怒意与凌厉迅速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直来直去的欣赏与豪迈。

他扛着刀，大步走上前，在赵无忧身前丈许处站定，毫不拖泥带水地抱拳，声音爽朗：“兄弟，对不住！方才是我心急这蠢丫，又远远察觉到此地有陌生强者气息，怕她对还有强援，这才鲁莽先斩了一刀试试浅，多有得罪！”他说话时眼神坦，并无虚饰。

顿了顿，他继续道，语气斩钉截铁，带着江湖特有的义气与脆：“我，陆十三，就这脾气，也不喜那些弯弯绕绕的虚礼话。你救了我这唯一的傻妹妹，便是救了我陆十三半条命！从今往后，你就是我陆十三认下的兄弟！在这北域，尤其是在这陨仙原，有什么麻烦，有什么难处，尽管报我名字，或者直接来找我！刀山火海，只要你开，我陆十三皱一下眉，便是狗娘养的！”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配合着他那豪迈不羁的外形与气势，自有一令心折的信服力与感染力。

那柄扛在肩上的暗金长刀，似乎也感应到主的心意，发出愉悦的嗡鸣。

陆十三那番豪气云的宣言还在荒原的风中回，他已利落地反手将长刀往背后一，刀身准没一个古朴刀匣，发出“锵”地一声清鸣。

他咧开嘴，露出一白牙，笑容爽朗，大手一挥：“走走走，别在这鬼地方喝风吃土了！去老子那儿，有好酒！”

说罢，他周身腾起一灼热而凝练的暗红色气劲，并非寻常遁光，更像是将他整个包裹在一层流动的熔岩虚影之中。

他当先引路，遁速却刻意放慢，与赵无忧三并肩而行。

飞遁途中，赵无忧想起方才那五名邪修胸前的色水滴邪徽，以及他们言语中对“名器”的垂涎，剑眉微蹙，开问道：“陆兄，方才那些修士所属的‘魂欢殿’，陆兄可知其根底？听他们言语，似乎对辨识子……体质，颇有‘心得’。”

陆十三闻言，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意淡去几分，眼中掠过毫不掩饰的厌恶，嗤笑道：“哼，一群在北

域臭水沟里突然冒出来的渣滓罢了！也就这几年才有些名，专些下三滥的勾当，劫掠落单修，行采补邪术，无恶不作。”他顿了一下，继续道，“至于他们信的那套‘名器’说法，老子也听过些风言风语，据说是按子身上什么……呃，体香还是体质来分门别类，把好好的当作器物般品评，简直荒谬绝伦，狗不通！”他越说越气，声如闷雷，“关键是这陨仙原，向来是三不管的混之地，没什么狗正道仙门维持秩序，拳大就是道理。这群沟里的老鼠借着这套歪理邪说，招揽了不少败类，行事越发肆无忌惮。老子早就想砍他们几个祭刀了，今倒是让老弟你们抢先一步。”

赵无忧目光微沉，略作思忖，便将千年前南域围剿极乐楼，连带那名器之说确有其源，乃是源等关键信息，简明扼要地向陆十三讲述了一番。

他语气凝重，只述事实，未过多展开细节。

陆十三听着，暗金色的瞳孔中光芒闪烁，时而凌厉，时而恍然。

待赵无忧说完，他浓眉紧锁，沉声道：“原来如此……那名器之说竟真有其根源，还是这等恶毒传承的根基……千年前的极乐楼，老子在些古籍上瞥见过零星记载，只知是个庞然大物，一朝倾覆。想不到这北域突然冒出的魂欢殿，竟可能与这千年遗毒有所勾连……”他勐地啐了一，“管他娘的是极乐楼还是魂欢殿，这种视子为鼎炉器物、行径猪狗不如的杂碎，老子见一个，砍一个！绝不手软！”

他话语中的凛冽杀意与嫉恶如仇的刚烈，让赵无忧暗自点。此虽看似粗豪不羁，但心中自有是非曲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