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里的罂粟花 【第五章（2）】

“那再然后喔？老丁就在一组办公室被打了？”

丁武点了点，李晓妍也跟着点了点，接着说道：“嗯......老丁没搂住火，伸手扇了白浩远一嘴，聂心驰就带开始往老丁身上拳；然后，那边林绍文被骂着、恐吓着，许彤晨这边就回来搬救兵了。我们一帮谁都来不及多合计，跑下楼就跟他们打成一团了。”

所以说到底，先动手的还真是老丁。

“那莫阳喔？他身上这都是谁得？”我对李晓妍说道。

李晓妍用手语跟莫阳谈了一阵，接着又对我回复了四个字；“打一气。”

我无奈地笑了笑，看着李晓妍，三下五除二把那包辣条吃完了。我对她又问道：“艾立威脸上那块熊猫眼，是你的杰作吧，饕餮姐？”

“对，是我的！我恨他！找机会我还得打他一顿！......我，老丁、阳仔，我们仨都恨他！我恨不得......”李晓妍眼睛忽然变得通红，凶地对我说道。

“行啦、行啦！你都给揍了，你也没吃亏，还想怎么着啊？算了吧！”我打断了李晓妍的话，然后对着办公室里的所有说道：“今天这件事，咱们就按照徐局长和沈副局长说的，就算这么过去了。今天这个事，也算是给咱们风纪处提了个醒：以后，不利于局里同事、战友和睦的事要少，不利于和平共处的话要少说。”

我说完之后，每个全都有些不甘心地、带着怨气地看着我。

我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你们所有都给我记着：在这个市局里，咱们不去主动挑衅、不去主动欺负别，但是你们每个，谁都不许被欺负！如果有欺负你们，尽管去反抗；我何秋岩在咱们风纪处，虽然官最大、但是年龄和资历，不算最小，也算后几名的了，我没有多大能耐，但是你们如果反抗了，被局长、副局长，甚至省厅的怪罪下来了，我可能做不到帮得上多大忙，但是我何秋岩话放在这：挨揍，我跟你们一起扛着；挨批，我跟你们一起顶缸！”

我只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我现在毕竟是风纪处处长，而且身上还是背着记过处分的这么个畸形的处长，所以我不能明着支持他们去跟艾立威、白浩远、聂心驰他们那帮掐架、故意恶化局里的和睦氛围；但与此同时，李晓妍的小胖拳给艾立威打得跟熊猫似的，也真叫我暗暗觉得痛快，并且说到底，这次受欺负的还是咱们风纪处的自己，我不能让他们觉得我是在灭自己志气、长他威风。

所以，这是我目前为止能说的最得体的话了。

我都没想到，在我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们居然会给我鼓起掌来。

“行行行......算了啊！别鼓掌了！这是啥光荣事么？”我从小到大，最怕别给我鼓掌，听着反而让我心里没底，于是我对所有说道， “都该嘛嘛吧......”

我想了想，又抬叫了一声：“许彤晨，你过来一下。”

“处长，有什么事？”许彤晨用纸巾抹了抹眼角，对我问道。

“咱们市局这附近，有一个礼品店，你知道吧？”

“知道啊。‘星梦缘’那家吗？”

“嗯，对，就是那家。”我继续对她问道，“你的钢笔字写得怎么样啊？”

“还行。我之前在国中和高中的时候，都拿过全省硬笔书法比赛的第一名。”

“好！很好！”我对许彤晨招了招手，从袋里拿出了50元钞票，对她说道：“你现在就去那家礼品店，帮我买一张音乐贺卡，要主题的，最好是一打开，里面的音乐是《献给丽丝》或者《婚礼进行曲》的，买一张，帮我代表风纪处，拿去送给重案一组夏雪平组长。再帮我写点字。去吧。”

“好。那......处长，字写什么字啊？”许彤晨又对我问道。

“就写......”我闭上眼睛想了想，吸了一气，我似乎也突然冷静了下来，紧接着又对许彤晨摆了摆手：“呵呵......算了。不去了，不买了。你去工作吧，该忙忙你的。”

许彤晨迟疑地看了看我，然后默默地把那张50元钞票放回到我的办公桌上。

我看着那张钞票，低着，长吁了一气。

——我本来想的是：你艾立威不是愿意张扬、愿意显示自己跟夏雪平已经发生体关系了么？好啊，我就去给夏雪平送一份贺卡，上面就写：风纪处全体警员，向重案一组组长夏雪平警官与艾立威警官，表示热烈祝贺和诚挚祝福；祝二位白偕老，生活美满，风调雨顺；再加一个落款：风纪处处长何秋岩敬上；

我想把今早在夏雪平那折了的面子，以及她和艾立威给我带来的屈辱，通过这么一张贺卡找补回来；

——但是这样做了真的好么？说不定我这么做了之后，对于夏雪平，倒是说不定真的会把她的心给伤得透透的；

而对于艾立威，可能根本就无关痛痒，并且那封贺卡很有会被艾立威视为自己的战利品，这样的话，他反倒会更得意。

况且，我也真没那么贱——被家上了老妈，我还得给家点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