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黄荣胆大策 王城起风云（二）

列牧府。我们这旧的四友，如今莫说常见，便是，也都已经凑不齐了啊！”

姬楚恭敬地说道：“今天我去给家兄送饭时，听家兄说及，君於昨晚曾去客舍，与家兄见了一面。家兄提到君的时候，笑容满面，正如君之现在。君与家兄的谊，着实令后进羡慕。”

段承孙绪复杂，半晌无语，最终说道：“是么？”

“是。”

“我明天要再去拜访汝兄，你有什么话有我转告么？”

姬楚刚说了他今天给姬韦送饭，段承孙就问他了这一句。他又不是见不到姬韦，何须托段承孙带话？姬楚感到段承孙似乎心不在焉的，觉得怪，不好询问，便答道：“考功曹客舍的饭食简陋，楚每天都会给家兄送饭，每天都能见到家兄，不敢劳君带言。”

段承孙回过来，“哦”了声，说道：“对，对。”他像是自语，又像是在对姬楚说话，说道，“是啊，客舍的饭食粗陋。汝兄好食羊，顿顿无不欢。我明天给他带条烤羊腿过去！”

离开姬家时，夜色笼罩的街上，已无行。

姬、段两族皆是武威著姓，姬韦、段承孙两家都在旧城。如从夜空望下来，可以看到，在段承孙的长檐车离开姬家，行上街道后不久，有一辆牛车从中城的莘宅驶出，出了里门，转上大街，没有做任何的停顿，径直行向唐艾家的方向。这辆牛车上，坐的正是去见唐艾的黄荣。

次。

拖到暮，拖无可拖了。

段承孙乃往考功曹的客舍，再次去见姬韦。

烤得金黄的羊腿，被架在案上，香气扑鼻。

两瓶西域的葡萄酒和一坛产自河北，来自魏国的名酒，放在羊腿的边上。

段承孙去掉冠袍，并一力邀请姬韦也把冠带袍服脱下。

两只穿着两当，露出双臂，分处东西，对案而坐。

方才一未见，姬韦的色就憔悴了许多。

段承孙斟鲜红的葡萄酒碗，笑道：“这是兹国的美酒，别驾宋公赏给我的。我一向不舍得喝。昭文，来，来，你尝一尝，与咱们陇地产的葡萄酒可有不同？”

姬韦略略饮了一，把碗放下，勉强笑道：“较以本土所产，确是稍微醇厚。”

“你没去过西域，我也没去过。但咱们都知道，那里的大，适宜葡萄生长。所酿之酒，比咱们这里的好点，也是理所当然。你觉得好，那就多饮些！”段承孙端碗，殷勤相劝。

姬韦只好又喝了一。

段承孙一饮而尽，摸了把沾到胡须上的酒渍，笑道：“昭文，你知道么？兹国好酒如命。我听讨伐西域归来的将士们说，辅国将军攻兹城后，勒令城中富户贡献礼物，以犒赏三军。那些兹国的富户们，家中藏酒无不数百千石，单只葡萄酒一项，就献上了近万石之多！”

听到“辅国将军”四个字，姬韦的眼皮一跳，说道：“那么多么？”

“可不是么！”

段承孙亲手割下几片羊，送到姬韦盘中，然后打开了那坛白酒，又斟下了两碗，笑道：“昭文，这是中山清酒，号为‘千酒’的即是也。要放在以往，这酒虽然名贵，大概还算不上十分稀罕。而今中山被虏魏侵占，与我陇州，中间且隔了一个虏秦，此酒，可就极是少见了啊！也是别驾宋公赏我的。我一样不舍得喝，留到了今，恰好你我可以痛饮了！”

“千酒”者，意思是说喝醉以后，要醉千。

这个酒，在当下来说，是比较烈的。

姬韦的酒量一般，又知自己现是愁肠满腹，恐酒愁肠，越容易醉倒，不敢多饮，抿了一，便就把碗放下了。酒，喝不下，往常最喜的烤羊，他也是食不知味，几乎没动匕著。

段承孙倒是吃喝个不住。

左一碗西域葡萄酒，右一碗中山千酒，间配以两羊，不到半个时辰，两种酒被他喝了个光，羊腿也差不多被吃了个净。

酒劲上，清醒时不好说的话，可以说了。

段承孙扶住案几，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说道：“昭文！我昨晚去了你家，见到了你的弟弟。他与你年轻的时候，长的可是真像！过往之，不可复矣！但昭文，来，咱们尚可追啊！我今晚为何又来见你？我想你定是心知肚明！看在你我旧一场，你莫要再拿上次的话回我，这一次，你给我个痛快话！好让我回去差。如何？”

姬韦心道：“他昨晚去我家，见我弟弟了？”想道上次段承孙的威胁之语，顿时不由紧张，抓住案几的边沿，看着段承孙，问道，“你见我的幼弟了？是宋公让你去的么？”

段承孙说道：“是我自己要去的。不过今晚再来见你，却的确是奉的宋公之命。”他掂起案上，适才用来割的鎏金短匕，说道，“宋公不仅命我再来探视你，还命我把这柄短匕送给你！”

姬韦落目短匕上，匕不长，也不是很锋利，但应是沾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