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人间

子杰拦了，指了齐白钰示意，“大理寺齐少卿督查狐妖一案，杨少爷，咱们聊聊？”杨子杰神色不，看了眼石碑，开，“此地不宜说话，先出门。”

千年柏树下已有百姓出来摆摊，寻茶摊坐了，大碗茶，用的是茶叶渣子，加了点黄糖，微甜，唯一优点是便宜，齐白钰抿一小，微微皱眉，见其他皆大喝茶解渴，自嘲笑笑。

摆茶摊的是位老者，态度冷淡，倒过茶水就继续与邻桌客攀谈，张舟粥随意扫眼，抬手向那客打招呼，“章叔？”章叔瞥见他身上的官服，“你小子...”突然变了脸色，气冲冲过来坐了，“臭小子，怎么把你家祖宅给了个戏子做宅，你爸爸泉下有知，得气活过来。”

“章叔，我这又没有银子，又没有本事，实在活不下去。我一个也住不了那么大宅子，住了偶尔想起我家里，还伤心呢，别给的钱多，卖了得了。牌位我都带着，没事多给我家先辈磕几个赔罪。”张舟粥拍拍身边的包裹，章叔冷哼一声，也不责难了，转冲萧华，“萧老弟，案子追到这儿，有什么发现？”再冲齐白钰和何春夏抱拳，“齐二少好。何姑娘。”看一眼莫青衫，“这位是？”莫青衫点。“莫青衫。”

“章千户好啊，锦衣卫可是消息灵通的很，章千户要是知道什么内，也可讲一讲。”萧华笑着打个哈哈，指了杨子杰，“杨兄弟，关于两位姑娘的死，可否与我们谈一谈。”

杨子杰眼珠转了转，良久才开，“初四那天展九郎来请，说教坊司里死了蕙兰，杜鹃两位姑娘缺手，展千岁要听《牡丹亭》，就把秦雨虹，杨巧儿请了去，杨巧儿早早回来，说展千岁听得高兴，留了杜丽娘要赏，结果第二天打更发现尸首，估摸着是走夜路时给邪祟害了。”

那茶摊老者突然看向这边，极不高兴，摇了摇摊上的一个小铜铃，章千户听见声，凑过去，两耳语一阵，又坐回来，笑而不语。萧华听完直接发问，“秦姑娘可是你杨家未过门的夫，进宫城演出，没几个下跟着抬回来？一个走夜路，有意思。”杨子杰不答，过了会，突然发作，“我知道就这些！你是负责案子的，你去查！”拂袖就走。

章千户挑挑眉毛，看着齐白钰指了指莫青衫，齐白钰开，“自己。”才说话，“初四那天展千岁的排场很大，京城的东宫士都到场，还宴请不少江湖豪杰。”

“秦雨虹没登台，唱杜丽娘的是杨巧儿。”

齐白钰叹气，“怕是东宫要聚聚气，来应对上元节时竹林党的弹劾上奏。所以昨我和狄涛就合计着想去请十四先生出山，结果没成。”

萧华若有所思，看了看那老者和铜铃，眼神和章千户对上，“章千户对这案子还有什么想嘱咐的吗？”

章千户笑嘻嘻的。

“东宫。”

多聊一会，萧华要去刑部查卷宗和验尸，众起身上马告辞。

章千户和那老者继续对坐饮茶。

若有若无的铃铛声。

......

刑部，停尸处。

“您几位来的也太慢了，三的尸首刚被领走。”小厮递过记录案件的卷宗，一时间众都有些急了，齐白钰发问，“可记得那模样？走过多久？朝那个方向？”

萧华翻几眼卷宗，倒是不慌不忙，“我猜是杨主管。拉了尸首往张家去了。”那小厮连连称奇，“总捕就是厉害，料事如神。”萧华笑一笑，“展伟豪有一个做皮毛生意的义子，使一对鸳鸯钩，这的资料找来，送我家去。”小厮应了离开。

见齐白钰领着另外三要去追，萧华拦了，“三的尸首我早验过，带各位来就是看一个实据为证，没有也没关系。”领到另一处会客用静谧小屋，泡了茶递给齐白钰，“这茶叶还不错。”

萧华将卷宗分给众翻看，“我不信鬼神之说，接这案子时我有三个疑点，第一，狐妖作祟的谣言是谁在传？案发不过一两，满城皆知。第二，为什么要剜的眼珠子?有眼无珠？还是说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第三，死的都是伶，都曾在教坊司，最为下贱，接触到的却最为尊贵，在宫里给达官贵们和展伟豪唱戏，这两者之间或有什么联系？”

“验尸的时候，前两位姑娘，身上有爪痕，眼眶处伤极为惨烈，面容平和，不见痛楚，肌松弛，裆部有酒香。第三位姑娘却面目全非，身上鞭痕累累，眼眶处的伤极为齐整，明显是工具所为，剜眼的刑具民间可不能私有，这玩意锦衣卫有，六扇门有。”萧华一顿，“东宫有。”

“案子到这儿，真相重要，这个世界看见的真相，更重要。”萧华对了除齐白钰外的另三，抱拳作了揖，指了门下逐客令，“接下来我与齐二少有些私事要讲，您三位先忙自己的，今一更，张府门，我请大家看戏。”

何春夏三一肚子疑惑，此刻见他神严肃，也不好开，借张舟粥今发财，该请她俩吃饭，张舟粥应了说要先放过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