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血泪盈襟（四）

罢，看了贺氏一眼。

贺氏皱眉，不时望向沈理，难掩怨愤，应该是不满他给贺家好脸色。

沈海平庸，可也不是傻子，晓得沈理待贺家这般宽和定有意，便讪讪道：“小婿就不送伯娘了，改过去给伯娘请安。”

贺老太太眼见沈海态度也软下来，剩下的一小半担心也撂下，欣慰的点点，无奈地看了贺氏一眼，扶着儿子的胳膊上了马车。

看热闹的沈氏族已经散去，有直接去了五房的，有回去先换素服的。生死是大事，这白事张罗起来，还需族跑腿出力。

沈理与沈海夫前往五房，贺氏不敢训斥沈理，便对丈夫阳怪气道：“那哪里是亲戚，那是仇！当初珺哥儿狱，我没去求，还是你没去求？如今到是显得你是老好，感废的不是你的胳膊、断的不是你的腿，你这做的到是轻省！”

沈海听着不像，拉了拉贺氏衣袖：“啰嗦什么？到底是你亲伯娘。”

贺氏愤愤道：“我不管是谁，只要害了我儿子，就是我的仇，我可做不得那以德报怨的大好！”

沈理原本与沈海夫并行，此时却是停下，定定地看着贺氏。

贺氏满脸不甘，却不敢直视沈理，别扭地移开眼。

沈海只觉得上汗都要下来了，连忙道：“六哥儿，你伯娘糊涂了，莫要与你伯娘计较。”

沈理没有看沈海，依旧直直地看着贺氏，轻声道：“瑞哥儿与珏哥儿一起上京，一起嗣二房，可瑞哥儿还在，珏哥儿殇了，你以为是瑞哥儿害了珏哥儿，所以将瑞哥儿当成仇。”

贺氏被揭心中暗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却终究没有开否认。

沈海摇埋怨道：“你怎么有这糊涂心思？说到底都是命，关瑞哥儿什么事？真要怨，也是当怨我们这当爹当娘的，真要疼儿子，作甚就舍得出继？”

贺氏这几对沈瑞的疏离，沈理早就不满，只是因为他回来是解决沈家危机的，不好直接搬出去，否则落在外眼中就是沈家内部不合。

如今钦差来了，案子也能有了眉目，沈理不愿继续惯着贺氏脾气，便对沈海道：“大伯，瑞哥儿今开始就留在五房帮忙，我叨扰了几，今晚也家去了。”

沈海忙道：“住的好好的，作甚这样外道？那边屋子空了几年，怎么能住？”

沈理却不是与沈海商量，看着前面不远处的五房，道：“大伯，先过去吧。”

沈海狠狠瞪了贺氏一眼，随沈理去了五房。

贺氏落后几步，望向沈理的背影，知晓他是为沈瑞不平，不由难堪中带了几分委屈。就算她心里不喜沈瑞，这几不还是好吃好喝的款待，何曾有半点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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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房院子里，正在搭灵棚。

虽然主家一都没有露面，不过由沈瑞、沈瑾坐镇，也开始有条不紊地举丧。就近的族也三三两两有到了，看到这兄弟二也没有什么意外。毕竟四房与五房除了族，还是近邻，郭氏早年又与孙氏好。

等到沈理、沈海到了，灵棚已经搭好。

沈海与沈理先去灵前祭拜，随即才问起缘故来。待知晓沈鸿见了儿子平安归来，并未怨愤牵挂，而是好生吩咐了一番，含笑而逝，沈海与沈理心中亦都是唏嘘不已。这般豁达，唯有沈鸿。

贺氏是族嫂，去探望完依旧昏睡的郭氏后，就带着两个先到的族侄媳，帮忙招待起眷事宜。

等到黄昏时分，沈家五房大老爷病故，停灵治丧的消息，也传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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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府衙门，随着屋子里变暗，有小厮开始掌灯。

张永面色沉重，在地上踱步，眉皱的紧紧的，时而望向望着王守仁欲言又止。

王守仁好道：“公公有何教导，直言便是。”

张永停下，道：“这知府衙门宽敞，平里是好事，可要是今晚真有意外，却是不好看守。到底跟着你我二过来的手有限，这知府衙役也不是能安心使唤。要不然，王大还是回客栈，或是直接往沈家吊孝。”

陆家既是松江的豪族之一，又能抵御“倭”的攻击，家丁护院中不乏好手，王守仁既亮出钦差身份，那陆家为了稳妥，就会竭尽全力安排手，将王守仁护着安安稳稳；沈家那边，聚族而居，族众多，又是丧家，真要有因王守仁之故攻击过去，不是还有“哀兵必胜”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