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谱（04-05）

睡上床去，再睡不著。

对著裡床，空的，没个儿；对著外床，只见桌上点的灯儿，半明不灭，好不孤凄。

卜氏不自觉嘆气，暗道：我又无儿子，只养得一个孩儿，前年出天花又死了，本不消守得寡，受半世的苦楚，只是捨不得傢俬嫁。

这一夜就睡的迟些，不觉大寺裡又撞鐘了。

有桂枝儿为证：熨斗儿熨不开眉间皱，快剪刀剪不断心内愁，绣花针绣不出合欢扣。

嫁我既不肯，偷又不易得，天呀！若是果有我的姻缘，也拼耐著心儿守。

只因刘家半富不贫的，有个小廝名叫存儿，原是永平县，十二岁时节，来到临清，雇与刘家使唤，已过了三个年了。

只一个小丫环，唤作瑞儿，伶俐乖巧的，甚得卜氏欢心，虽然才十四岁，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也颇具姿色，只因专注于家事，每天忙裡忙外的，对道之事，还是个雏儿，半知不晓的-——< href="://m.dy." trget="_nk">://m.dy.————< href="://m.dy.-" trget="_nk">://m.dy.-偶然一，天气十分燥热，卜氏热不过，叫取澡水来，虚掩上了房门，把上盖的纱衫儿脱掉了，下面脱掉纱裤，只栓了一条单裙。

瑞儿那时节正忙著厨房炊膳，一时走不开，一大桶洗澡的热汤，就由存儿提进房去。

存儿提了热汤，突然推门进来，倒吃了一惊，但见：脸似红桃朵朵鲜，肌如白雪倍增妍；虽然未露裙中物，两双悬绽又圆。

存儿见卜氏脱得半光，往后一退，不敢竟。

卜氏先是一惊，忙胡拿件衫衣遮体，骂道：小才，进门也不会应一声，快拿汤进来，你自退去。

存儿听了，才忐忑的提进汤来，倒在澡桶裡.卜氏道：你带上房门，去罢！存儿走出房门，把门带上，悄悄的躲在外间，打从板缝裡张望。

那时天也还亮，又不曾关窗，明明白白看得见裡面，好不有趣。

存儿十五岁了，二月生，虽不识字，但因常些粗活，倒也长得经壮结实，看起来差不多十七八岁了。

平昔又曾跟著对街一户家的家丁，到娼楼解闷，与裡一个叫喜儿的姑娘狎弄过，已不是童男子了。

与那瑞儿同一屋子供使唤，偶而摸摸身子，打骂俏的，虽然有意瑞儿的姿色，瑞儿也有心对存儿的勤快，但因瑞儿胆子小，两倒不敢放肆；而存儿虽早经道，可是像美浴这等旂旎春光，也从未见识。

存儿看了好不难过，两隻眼被钉著直直似的，只顾看著裡面。

卜氏坐在桶裡，洗了一阵，叫一声：小瑞儿！来替我擦擦背。

那小丫在厨房忙著，那裡叫得应。

卜氏骂道：这小丫，不知往那裡玩去了，再也叫她不应。

只好自己把手擦了一阵，又把身子向外仰著些，兜著水洗那部。

洗了一阵，裡嘆道：我这小小年纪，这般生得娇，苦守著寡，再不得个标标緻緻、风风流流的小伙子，陪著我，天唉！教我怎麼了！长嘘短嘆了一会，又叫声：小瑞儿才！那小瑞儿丫，正打从外面来，应了一声，飞跑进来，存儿躲避不及，被她看见了，问道：存儿，你在这裡瞧什麼？存儿慌忙往外跑了。

瑞儿推门进去，卜氏骂道：妳这小才，那裡去了，怎麼存儿提水？叫了妳也叫不应？小瑞儿道：厨房裡正忙著哩！怕久等，先叫存儿提水进来。

卜氏道：刚才妳和谁说话？小瑞儿道：是存儿，打板缝裡往裡面瞧。

卜氏道：我在这裡洗澡，这小才不知瞧什麼？慌忙乾净了，起来穿了衣服，吩咐道：小瑞儿，叫存儿来，等我骂他。

小瑞儿忙叫声：存儿，叫妳哩。

存儿只道当其恼他，慌慌张张走进房来，心裡打算死赖。

只见卜氏带著笑骂道：小才，家主婆洗澡，你瞧什麼？好大胆的小贼！存儿道：小的不曾瞧见什麼.卜氏又道：你听见我说什麼不曾？存儿见卜氏不十分发恼，已自放下胆了，也笑笑儿道：听见的。

卜氏道：你这才该死，我也不打你了，不得说！卜氏为封他，又叫声：小瑞儿！妳来，你在昨汪家送来的罈裡，打出一壶苏酒，赏他与妳喝了。

瑞儿应了声，脸颊却一阵燥热，红遍到耳根，存儿则是笑嘻嘻的，携起瑞儿的手，就往外走去了。

卜氏在房裡，看见存儿、瑞儿携手走了出去，看他俩成双成对的模样，又听见那存儿、瑞儿在外间曖昧的说话声，心中慾火又是一动，恨不得马上就弄得标緻喜的来，搂抱一处，弄做一团，有一曲吴歌为证：弗见小郎君来心裡煎，用心摹拟一般般；开了眼睛望空亲个嘴，连叫几句俏心肝。

卜氏想了嘆，嘆了想，一夜不得安眠。